秋菊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如若不是小姐今日带我们过来,我们也没办法见到这样的场景不是?你还说,昨日小姐和你说这事的时候,你还说了,会不会遇见话本里......”
采宁连忙狠狠地拽住她的衣角,不让她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不是说了要叫我少爷吗?”苏月凌微微压低了声音,听起来倒很像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你们两个要是再这样,下次我可就不带你们出来了。”
她们二人连忙噤声,老老实实地跟在苏月凌身后,不敢再争辩。
苏月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四周还是有不少的人,正在高声谈论着关于自己的政见。
大概是知道陆君彦会出现,所以他们一个个都铆足了劲,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苏月凌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低调,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这群人的眼力。
似乎是遇上了个争论不休的问题,他们干脆把苏月凌也拉入了争论的中心。
“这位兄台,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她怎么看?
刚才这群人争论的事情,她其实都有听在耳中。他们针对的,无非是这一次的战事,到底要不要出兵应站。
一部分人觉得,胡人只是在试探,选择在这时候出兵无非是穷兵黔武。另一些人自然是持相反的意见,觉得若是不出兵,必然会让胡人看轻,往后边关就更生灵涂炭了。
苏月凌并未正面回应他们的问题,“我平日里只读圣贤书不问窗外事,对这种事情,实在是不敢随意发表见解。”
“你就随便说两句,”那最先将她拉过来的人故作大度,实际上眼中隐隐有不屑之意,“若是有不对的地方,我们也可以指点指点你。”
瞧着苏月凌略显朴素的衣着,他早就将苏月凌当作了京城外头来的穷酸书生。
这里的文人分作两派,一边是京城里土生土长的士官子弟,一边便是那些寒门书生。
这些寒门子弟一向被人看不起,还好蓝老爷子主张有教无类,他们这些年的日子才好过些。
而眼下,这人就是将苏月凌当作这种好欺负的人了。
那人还在鼓动:“再说了,今日集会本就是叫我们畅所欲言,你要是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错了也无妨。”
“那小弟我便斗胆开口了。”
苏月凌当真是将个胆小怕事的读书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几位兄台方才是在说边关的战事,谈论要不要出兵,对不对?”
那些人顺着她的意思点头,已然上钩。
“我觉得,在此时主张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她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都是些懦夫!”
“你,你怎可这么说话!”
刚才那鼓动她开口的人气得面红耳赤,要知道,方才就是他在人群之中叫嚣不能出兵,而是选用和平的方式解决。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而且,还是他邀请苏月凌过来的。
他本来以为,苏月凌肯定会为了巴结他,顺着他的意思继续往下讲,谁知道她一开口便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疼。
“你不是说让我畅所欲言的吗?我只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算计掩藏的很好,“这下你反倒不乐意了?”
“你说的这些,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客气,甚至还觉得有些颜面无光。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早就将这不识趣的穷书生给教训一顿了。
苏月凌表现得很是平静,没有他这般恼羞成怒,“那你倒是说说,我这怎么一派胡言了?”
“你方才说,主张不出兵之人,都是些懦夫,可眼下,我大齐根本就没有出兵的余裕,这岂不是穷兵黔武吗?”
他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折扇打得面前的桌子啪啪响。
“以我看,选择出兵才是最错误的!再说了,哪怕大部分人同意这个决定,那也不代表这是正确的!”
“你的意思是,真理掌握在少部分人的手里?”苏月凌冷笑一声,“那也要看看,那些人到底是真正的聪明人,还是不懂装懂的蠢人!”
“你说谁是蠢人!”
“我可没指名道姓,”苏月凌一脸的纯良无辜,让人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是你自己非要恬不知耻的往上凑,又能怪得了谁呢?”
那人更加怒不可遏:“好,我倒要听听看,你有何高见!”
他就等着揪出她话中的错漏对此痛批,好将刚才丢掉的面子全都给找回来。
“倒也没什么高见,只不过是些个人见解罢了。”
苏月凌对此早有准备,也不怕他们刻意刁难。
“关外的敌人觊觎国土已经不是一年半载,如果这一次退缩,下一次大军来犯之时,又有谁会当真呢?倘若真有那个时候,是你,还是你,亲自披甲上阵击退敌军?”
她都说到这个地步,仍旧有人不服气。
“可关外胡人向来孱弱,怎么可能有进犯的兵力?”
“他们不过是小打小闹,真要打起来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对于这群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苏月凌脸上的厌恶更甚,“难道你们就可以保证,这种情况永远都不会发生吗?”
迎着她审视的目光,他们倒是一个个的低下了头。的确,就算再太平盛世国运恒泰,也不意味着战争不会发生。
苏月凌这话有理有据,他们就算想要反驳,也找不到能够反驳的点,只能咽下这口怨气。
“你,你叫什么名字,敢不敢留下名讳,日后我好前去拜会!”
说是拜会,其实就是前去找麻烦。
苏月凌挑眉:“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氏白天明!”
一旁的秋菊和采宁,憋笑都快憋的扭曲了。
“好,我记住你了,”那最先将她拉入辩论的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找白兄讨教!”
集会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不过很快,陆君彦的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