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白天禄才进来,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掌柜的脸沉了下去,忍不住开口:“大小姐这么做,可经过了老夫人的同意?小人帮着两府和铺子做了这么多年,岂是大小姐这么平白无故的一句话,就能辞退的?”
他的言下之意,无非是说苏月凌不懂经营之道。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苏月凌刚才看账本看得那么仔细,连微小的错漏都能挑出来。
传闻中,将军夫人聪明伶俐,对经商这一方面更有得天独厚的眼光。
他没想到,大小姐竟然也继承了夫人的聪慧,而且还能藏拙这么多年!
苏月凌不屑地笑笑:“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向父亲明说这件事,才能让你滚吗?”
“小人,小人只是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告诉老太太一声,再由老太太定夺,不是吗?怎么说,小人原是属于宁安府的,这些年做事从无出错,就这样让小人走,恐怕人心浮动啊?”
他还算聪明,懂得借苏老太太和舆论来压她。
只是,苏月凌并不在意这些。
“采宁,父亲前些日子说了什么来着?”
采宁上前一步,厉声开口:“老爷说,往后宁安府同将军府,再无瓜葛!”
掌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远山说过的那些话,他们当然清楚,更不敢违背。
说白了,他们还是宁安府的下人。
“还有这账本里头的内容,下面的人要是看到了这些,还会不清楚你的所作所为吗?这世上,可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
今天过来,她原本是不打算动手,还想着先观望一阵的。没想到只是随手一翻,就翻出了这么多的漏洞。
要不了几年,将军府就大厦将倾了。
白天禄在一旁,总算是明白了苏月凌的意思,“大小姐,按辈分说,你还应该叫我一声表哥。这铺子是姑姑交给我管的,你要动,也得先和我商量商量吧?”
“商量什么?这铺子本就是将军府的,轮得到外人来置喙?”
苏月凌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继续开口。
“再说了,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将军府沾亲带故的。”
“小姐您这话可说错了,”采宁又轻描淡溪地补了一刀,“老爷之前说过,凡是来府上攀亲的,都是些阿猫阿狗,让管家一律逐出去便是了。宁安府不守规矩,和咱们将军府可没有关系。”
她们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简直将白天禄给扁得体无完肤。
他眯起眼睛,面色凶狠地看向苏月凌:“您这么做,就不怕招来报应么?这些铺子,也是你说管就能管的?”
也不知道白氏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派这么一个蠢人过来管理铺子。
“你大可以试试,”苏月凌斜睨了他一眼,随后站起身来,“只要你不怕摄政王怪罪下来。”
有时候,陆孤钰的名号确实好用。
她前面说了那么多,都抵不上这一句有份量。
白天禄愤愤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是不敢开口拦住她的去路。
“回去以后,”出了铺子,苏月凌又想起了一件事,“从将军府这边寻一批得力的人过来,注意些,千万别找了柳氏的人。算了,这事还是找王爷帮忙吧,将军府里的人,我始终用着不太放心。”
采宁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调侃:“小姐和王爷的关系,近来还真的是好上不少呢。奴婢以前还担心小姐嫁过去会受委屈,现在,这个担心倒是多余了。”
“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苏月凌作势去拧她的胳膊,采宁慌忙避开,脸上仍然是笑意盈盈。
......
苏月凌走了以后,白天禄意识到事情不妙,很快赶到了宁安府这边。
他对外虽然一直都说是苏若白的表哥,可真到了宁安府里面,还是小心翼翼,不敢又任何放肆的地方。
今日白氏不在府上,老太太又在病中,管家只能将他带到了苏若白这里。
接连几日的噩耗传来,苏若白都没了心思打扮自己,面容比平时都更憔悴了几分。
“表哥?”看见白天禄,苏若白还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白天禄赶忙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不敢有半点隐瞒。
他说白了也是在帮宁安府做事,很多时候都要听这边如何吩咐,并不能肆意往来。
苏若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你们怎么可以让她这般肆意妄为?那些铺子,可都是我们宁安府的,怎么能让她抢了过去!”
“大小姐也太不讲理了,”白天禄为了附和苏若白的话,更是将苏月凌贬低到了极致,“冲进铺子里来以后,什么都不说,便将一众老伙计都给赶了出去。往后将军府要是真的让大小姐当家,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他这话,落在苏若白耳中,不但没有起到奉承的作用,反倒更让她眼底多了些恼怒。
对于这位表哥,她一直都是把他当做下人。虽说是白氏的嫡亲兄长所出,可白氏不过是个富商之女,白家长子娶的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没什么利用价值。
可白氏说了,这好歹是自家人,她才会容忍如此蠢笨的家伙跟在自己身后献殷勤。
苏若白勉强笑了一下,看向了白天禄:“可说到底,她苏月凌还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她做事肆意妄为,我又能说什么呢?”
“表妹放心,依我看啊,苏将军有个这样的女儿,恐怕将军府也难得太平!”
见到苏若白哀戚的模样,白天禄心底的保护欲,更是油然而生。
他帮宁安府做事,可不是不图回报的。
早在来京城之前,父亲就告诫过他,让他一定要努力获得若白表妹的欢心,成为宁安府的乘龙快婿。
“还好有表哥帮忙,不然的话,我们宁安府不知道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苏若白故意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来,“表哥是不知道,苏月凌在府中,还要嚣张跋扈一些。最近,她更是越来越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