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陆孤钰?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苏月凌很快摇头:“这东西我还有用,就不劳烦王爷了。秋菊,你送林侍卫出去吧。”
她有意给秋菊和林路制造机会,至于这两个人能不能领悟,那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他们两个若是真的有缘分,她愿意出面向帮他们,凑成一段佳话。
她清楚,苏老太太肯定会想办法胡搅蛮缠,把东西给要回来。至于这些东西,本就是将军府的,她收回来,更是理所应当。
因而,她必须要想出个万全之计来才行。
......
索性这两天没什么事情,她还是想去这些铺子里面看看。
今天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是采宁。
她打量着街上形形色的人,牢牢跟在她身后,“小姐,就我们两个人去么?要不,您再和林侍卫说一声,让他过来帮个忙?”
“我们又不是过去找麻烦的,”苏月凌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是来看看罢了。”
采宁其他方面都不错,唯独是太过瞻前顾后了。
很多事情,她的顾虑都比常人要多。
不过,这倒也不是件坏事。她身边的两个丫环,秋菊性格大大咧咧的,还是需要一个精细的人服侍在侧,才不会有错漏。
采宁吐了吐舌头:“也是,不过西街这边,奴婢听说算是京城最繁华的一块地方了。每年赚的银子,那可是不计其数呢。只是,这里做的终究是普通的小本生意,和黑市那边不一样。”
她说的,自然是药香庐。
这两天苏月凌在忙其他的事情,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对药膳的追捧,不降反升。
为了求得一碗药膳,有人甚至可以付出千金的代价。
采宁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别的东西,苏月凌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她注意到,一旁的小摊后头,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是那天那个书生。
她记得,他好像是叫高湛来着?
今日他看着就更加可怜了,两颊深深凹陷下去,像是好几天都没吃过饭了一样。
那天蓝语还说过,高家为了逼迫他回去,一直都在暗地里逼迫。再加上还有些不希望他回到高家的人,他每天过的有多水深火热,倒也可想而知。
都这样了,她仍是不愿意回去继承家产,宁愿守着自己的理想食不果腹。
如此,很难说他到底是傻还是坚守初心。
他面前摆着些字画,却无人问津。
“走,过去看看。”
苏月凌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采宁走了过去。
按照那日蓝语说的,这书生应当不是个坏人。
“这位姑娘?”高湛可没过目不忘的本事,并未将她认出来,“可是要挑选些字画回去?”
“随便看看。”
苏月凌也没直接直接挑明自己的身份,当真一本正经的站在小摊前头,仔细翻看起书生的字画来。
不得不说,这人的画,的确不怎么样。
他画的都是些写意至极的山水画,偏偏还是些残山枯水。这样的画付了银子买回去挂着,只会让人觉得晦气。
字倒是可圈可点,可也没什么好意头。
这些东西能赚钱,就真的奇怪了。
苏月凌挑挑拣拣了一阵,还是拿了一张画在手里,“你这画,怎么卖的?”
“不卖!”
高湛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画,又收拢起了其他的东西,转身就走。
“你这人,”采宁气不过,拦住了他的去路,“怎么这样啊?我们小姐好心好意想要买你的东西,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高湛的回答让人意外:“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又何必浪费这个银钱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想买?”
苏月凌原本是有几分生气的,听见他这话以后,还是将自己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很干脆,没有和苏月凌多绕圈子,“你刚才看画的时候,表露出来的情绪,不就是这样么?”
“确实,”苏月凌目光一凝,“可你既然在这里做生意,我愿意出钱,你还有不卖的道理吗?”
高湛仍然梗着脖子开口:“东西是我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他明显不愿意和苏月凌多说,绕过采宁,想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作画之人,在提笔的时候心中愤懑很多,因而才会画出这么多奇崛的树木来。还有这字,鸿图大志不得纾解,反倒还处处碰壁。你心里,应该还是期待有人能够理解你的志向的吧?”
苏月凌的话,他终究是放在了心上。
不然,他也不会转过头来,眼中都是自嘲之意:“就算世人皆不能理解我的志向,那又如何?”
“我倒是觉得,你的想法很有意思,”苏月凌指了指一旁的茶楼,“要不要上去聊两句?”
高湛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她的用意。
最后,他还是跟了过来。
苏月凌点了些饱腹的糕点,又让人上了一壶清淡解腻的茉莉花茶。
等东西都上齐了,她才开口:“我习惯边吃边聊,这些东西要是不合你的口味,你还可以点些其他的。”
高湛没有去动眼前的东西,仍然是带着些戒备。又或者,他是看出了她的用意,才不想欠她的人情。
“我姓苏,”苏月凌没再说让他吃东西的话,“你应该听说过我吧?”
高湛坐直了身子,微微有些意外:“听过,只是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苏大小姐竟然会同我这种穷酸之人搭话。高家和我,早已经一刀两断了。”
他身上能够被人利用的,也就只有和高家的联系了。之前有人带着这样的目的来找过他,都被他识破,还将那些人给骂了回去。
他只是固执,并不傻。
苏月凌摇头:“你和高家是何关系,我需要在意么?”
别的不说,高家就算再有钱,也只是商贾之家。她作为将军府的大小姐,单是这个名号拿出去,就足以震慑一大帮人了。
“也对,”高湛颇为理解地点点头,“那苏大小姐找到我,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闻你文采斐然,所以特来讨教一二。”
苏月凌看了他一眼,见他仍旧反应平平,似乎没什么兴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