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是要逼死我了!”
苏老太太睚眦欲裂,她握着手里的牌位,恨不得将其伸到苏远山的面前去。
“你好好看看,这可是你父亲!他在天上看着你,看你如何见死不救,硬是要逼得我们孤儿寡母无家可归!”
苏月凌还以为,苏老太太会拿出些新鲜的招数来。
没想到,还是一哭二闹这一套。
果然是苏远山这些年太过纵容他们,让他们忘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过的战神。
苏远山没有退步:“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我一直都记在心上。这些年,我始终问心无愧。”
他这话,于情于理都没有差错。
苏老太太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但又好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我可是你的母亲!你今日要是不帮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以死相逼本就是下策,更何况,苏老太太手里还抱着祖宗牌位。
她想用这招来逼得苏远山就范,殊不知这样只会弄巧成拙。
“您若是执意如此,”苏远山仍然没有动容,“那我也没办法。”
苏老太太并非是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她被当成老祖宗供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今日带着牌位过来,更多是希望苏远山能够顾念旧情。像以前那样,继续为宁安府尽心尽力。
她瞥见了一旁的苏月凌,眉头一皱:“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又是这丫头在背后作祟?她一而再再而三刁难我们宁安府,你难道都不管管的么?”
“月凌她没做错什么,我为何要管?”
没有证据,苏远山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外人说动的。
苏老太太眼中怨毒浮现:“这些年你就是太宠她了,当初这丫头出生的时候算命先生就说过,往后她会败坏将军府的百年基业。这样下去,你有何脸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还有这等事?
苏月凌将苏老太太说的话默默记下,决定找个机会派人去查查。
她本以为苏老太太就是单纯看自己不顺眼,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在。
苏远山脸色微变,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事本就和月凌无关,您又扯到那些陈年往事做什么?”
“还不是你们父女两个想要逼死我!”
苏老太太越发癫狂,她这辈子就指望着苏远海能够出息。
如今苏远海犯了事,被关入了天牢。可苏远山不愿意出手帮忙,她除了在这里撒泼打滚,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
“祖母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吧。”
苏月凌眯了眯眼睛,仍是一脸的气定神闲。
“这么多年,宁安府从将军府这里白吃白拿了多少?光是母亲先前留下的那些铺子,还有这些年田地里收受的食粮,不都落入了宁安府的口袋之中了么?”
她现在对宁安府的情况了若指掌,陆孤钰还帮着探查到,苏老太太这些年拿了不少原本属于将军府的地契和房契,交给自己的远房亲戚去经营。
收回来的钱,不经过宁安府的公账,全都落入了苏老太太的小金库里头。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苏远山当做一家人,竟然还有脸道貌岸然地指责别人。
刚才还在撒泼的苏老太太,也是被苏月凌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你,你这丫头!”
苏老太太有些恼羞成怒,要不是苏远山在此,她就让人动手了。
“够了!”
苏远山怒喝一声,书房里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苏老太太虽然敢倚老卖老,可将军府里,始终还是苏远山做主。
“我说了,往后宁安府的事情,我都不会再插手,”苏远山厉声开口,“从今日起,宁安府和将军府再无瓜葛!”
他这么说,还算是给苏老太太面子了。
宁安府能有今天,靠得都是苏远山。若无苏远山的帮衬,苏远海能留在京城,都是一种奢望。
“你!你!”
苏老太太两眼一翻,这回是真的被气晕了过去。
“将老夫人送回去。”
苏远山摆摆手,仍是没有收回自己说的话。
宁安府的人一阵手忙脚乱,终于将苏老太太给抬了回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了苏远山和苏月凌两个人。
“女儿不打扰父亲休息,”刚才的那些话,苏月凌并不想当着苏远山的面说出来,“先回去了。”
“等等,话还没说完,你走了做什么?”
苏远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示意苏月凌坐下来。
“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父亲请说。”
苏月凌心下好奇,也就没再找别的借口。
这些天来,她对苏远山早没了一开始的观感。
苏远山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的确很难做好一个父亲。她上辈子无父无母,也不知道该如何同长辈相处。
“方才的话,你也听见了,”苏远山将桌上的地图收起来,又拿出来一个小小的平安符,“在你还未出生的时候,府上来过一位老先生。他和你娘是旧识,当初,他给你娘算了一卦。”
卦象的内容,苏月凌已经能够猜到了个大概。
苏远山并未详细说清楚,话锋一转:“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往后,你嫁到摄政王府去以后,这些事情就更加不用再提了。”
要不是当着苏远山的面,苏月凌当真是想揉揉自己的额头,再长叹一声。
这两天,为何总有人和她说这种话?
苏远山并未注意她的神色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将军府如今的基业,有你母亲一大半的功劳。她去世这些年,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军中,这些都交给了别人去打理。以后,我会将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全都交由你,随意你处置。”
苏月凌能听得出来,苏远山这是在想办法弥补他们的关系。
他说出的话,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好在,苏远山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往后宁安府的事情,你也不用再继续理会了,我会告诉他们的。”
“女儿知道了。”
苏月凌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和苏远山装作父女情深的样子,她更是做不到。
苏远山并不在意这些,又交代了两句,就让她回了华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