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送了陆孤钰出去,采宁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小姐!奴婢听宁安府的小姐妹说,白夫人带着表小姐,去找老太太去了!”
苏月凌皱眉:“她怎么还有脸去见老太太?”
“听说,”采宁犹豫着开口,“表小姐衣裳不整,说是,说是在小姐您这里被打了。”
“她胆子倒是不小!”
苏月凌瞬间明了,不过,也不屑去解释。
就让府上的人认为她把苏若白教训了一顿,还能在人前立威。
采宁有些焦急:“这事,老夫人知道了肯定会训斥您的,王爷现在应该还没走远,要不奴婢去将他给请回来?有王爷在,老夫人肯定不敢说些什么。”
一旁的秋菊同样有些担忧,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老太太那边的家丁就闯入了华月院内。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面对来势汹汹的几人,苏月凌全然不惧,“不是说请么?你们这样做,还有将我放在眼里吗?”
“这......”
那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确是得了老太太的命令,可说白了他们还是府里的下人,两边都是主子,不敢轻易得罪。
“还不快让开,小心老爷回来了收拾你们!”
秋菊过去没好气地将他们推开,给苏月凌让出了一条路来。
采宁并未跟着过去,而是守在华月院门口,不给他们捣乱的机会。
苏老太太的院子里,已经热闹非凡。
白氏声泪俱下地将苏若白刚才受到的委屈又说了一遍,就好像亲身经历一般。
苏月凌冷冷地看着她们母女,没有插话。
“苏月凌,”苏老太太一拍桌子,声色俱厉,“你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
苏月凌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孙女的胆子,不是一直都这么大么?再说了,按照长幼尊卑来算,我这个嫡女出手教训妹妹,难道做错了什么吗?”
“混账!”
苏老太太气得心口生疼,不住地拍着桌子。她此生最厌恶的,便是别人在自己面前提到长幼尊卑。
若不是因为长幼之序,此时宁安府也不用依附于苏远山。
“月凌,”柳夫人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你怎么又惹老夫人生气了?”
这下好了。
府上恨她的人,都聚集在这小院子里了。
苏月凌并未觉得有多麻烦,反倒还有些想笑。
柳氏当然不是过来给苏月凌解围的,而是来看她笑话的。
她走到苏老太太旁边,轻声开口:“月凌就算做错了事情,老夫人您也别气坏了身子。有什么事情,等老爷回来自会处理好的。”
苏老太太眼中厌恶更甚,“这些年,如果不是苏远山宠着她,她也不至于变得这般嚣张跋扈!”
“说的也是,”苏月凌迎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过,父亲这辈子最擅长的并非宠女儿,而是养废物吧?宁安府现在这样,可不都是父亲养出来的吗?”
“你!你!”
苏月凌刚才的那些话,句句都是朝苏老太太的痛楚戳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辈肆意谩骂,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苏老太太满是褶皱的脸上全是狠意,“来人,请家法!”
白氏下意识地出声劝阻,“老夫人,这......”
倒不是她不想看苏月凌受罚,只是苏家的家法,乃是从军营里头传下来的一套刑罚。那手臂粗细的军棍打在人的身上,不出十棍就血肉模糊。
在苏家,家法从来只是摆设。
这事还是她们母女惹出来的,闹大了没法收场。
柳夫人不打算放过这个煽风点火的好机会,“老夫人,这件事情,要不还是等老爷回来了再做决论吧?”
今日要是真的能对苏月凌执行家法,她更能从中作梗,直接将苏月凌打死在这里。
“这个家我还做不了主了吗?”苏老太太脸一黑,“还不快去取家法过来!”
话说出口,她其实也有些后悔。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更不想轻易放过苏月凌。
“且慢!”
苏远山脚步匆匆,显然是刚从军营回府,听见这件事就赶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同样担忧的采宁,应该就是她去把这件事告诉了苏远山。
他一眼瞧见了站在一旁的苏月凌,眉头一皱,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口训斥。
“不知道月凌到底做错了什么事,竟然惹得母亲发这么大的火?”
苏老太太冷哼一声,“你自己问她!”
“女儿不知,”苏月凌一脸无辜地开口,“王爷今日来府上看过我以后,我就被祖母请到这里来了。”
她故意提了陆孤钰的存在,就是想要借此来震慑一下这些人。
就算苏远山会因为苏老太太不帮忙,她还有别的靠山。
苏老太太一听这话更加恼怒,“光天化日之下,在府上和别的男人见面,你还有没有把将军府的名誉放在心上了!”
苏远山皱眉开口:“母亲,月凌和王爷,是定下了亲事的。”
“那又如何,你何不问问你的好女儿对若白做了什么,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苏若白披了件披风,故意在外头露出了破碎的衣裙。红肿的巴掌印和朦胧的泪眼,更是像极了受害者那一方。
苏远山愣了一下,还是耐着性子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刚才我到姐姐院子里去,正好就碰见了王爷在,”苏若白不住地朝苏月凌那边瞥,“我同王爷说了两句话,不知道为何就惹恼了姐姐,姐姐她,她还当着王爷的面训斥我,又让丫环动手教训了我。”
“我不怪姐姐,一定是我哪里没有做好,所以才会这样的。”
她的样子楚楚可怜,衬得苏月凌更像个恶人。
她将动手的事情都推在了丫环身上,就算苏远山觉得不对,应该不至于为了两个丫环而追根究底。
苏远山收回视线,又看向了苏月凌,“你为何要那么做?”
“我只问父亲一句,如果有人质疑我并非王爷良配,我应该怎么做?”
苏月凌的目光一一扫过厅内众人,最后又毫无畏惧地和苏远山对视。
“既然平日里敢在背后造谣,那我出手教训,也不为过,父亲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