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三皇子歇下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殿下他有些不舒服,否则我一定去喊他。” “不舒服?是腿又疼了?”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头痛,大概是昨儿夜里受了风。” “他才恢复不久,身体还很虚弱,若是生病会比其他人变得严重。不过,有你在他身边照顾着,他也不会轻易生病。” “哪里的话,这些日子多亏了白小姐时时提醒,不然光靠我一个人,哪想得这么周到。” “我一会儿让半夏送治头痛的药来,你记得让他喝。” “那就太谢谢你了!” “对了,听说你们明早上就走了?” “是……啊。” “怎么这么着急?” “是,是淑妃娘娘她,她惦记殿下了。” “可惜我有事要出府,不能亲自送你们。待会三皇子醒了,麻烦你替我转告一声,就说我提前来道别了,祝他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白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原话带到!” “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 “不必了,你快进去,免得他醒来周围没人。” 李砚躲在窗户后面,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对话声,直到脚步声响起,他才猛地转身看向窗外。 白皎皎浑然不知,带着半夏翩然离去。 目送她的背影离去,直到消失在院门口,他的视线还舍不得挪开。 珠帘晃动几下,锦绣快步进来,见状叹了口气:“刚才让她进来多好,你非要装睡。这会人走了,你又舍不得。” 李砚淡淡说道:“让她进来又如何?” 锦绣撇嘴道:“至少能见一面啊!这次咱们走了,再想见她一面可就更不方便了!” “纵使见了,又能如何?”李砚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 他消瘦的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但熟悉他的性情的锦绣却一眼看出,他眼底藏着深深的哀伤,“既然不能如何,那不如不见。” 锦绣呆了一下,赶紧上前扶着他坐下:“那就不见!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机会了,再见也是一样!” 李砚在躺椅上躺下,没说什么。 锦绣知道他心情不好,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明早咱们就走了,外面那些东西怎么办?” 李砚转头看了眼窗外,白皎皎让人做的康复器材摆了一院子,他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都带上。” 锦绣啊了一声:“都带上?那得多少马车呀!要不您就带一样算了,做个念想。” “都带上。”李砚重复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好好好,那我让他们多安排几辆马车,全部给你带上!”锦绣倒了杯热茶端过去递到他手上,想了想,又问道:“殿下,你说太子他真的会为难白小姐吗?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李砚看了她一眼,慢悠悠说道:“如果你的死敌原本快死了,你正开心的不得了,突然他被人救活了,你会怎么想那个施救的人?” 锦绣想也不想的回答:“肯定觉得她碍手碍脚呗!” 说完,她领悟到什么,突然懊悔的跺了跺脚:“都怪我!一时说漏了嘴!要不是我不小心提到白小姐,太子也不会注意到她,更不会为难她!” 原来,李骏来探望李砚时,看到满院子的康复器材,好奇的问是谁做的。锦绣当时也是没过脑子,讲实话说了出来。李骏得知之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后来,他在与李砚的客套中,状若无意的将话题转到白皎皎身上,顿时让李砚心生警觉。 李砚什么也没说,端起茶喝了一口。 锦绣却越想越难过,一屁.股坐下,抹起了眼泪:“要不是我多嘴,殿下也不必为了宽太子的心,故意和白小姐保持距离,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李砚对白皎皎闭门不见,原来是为了保护她! “什么最后一面!”李砚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故意板着脸道:“又不是谁死了,说这些不吉利的!” “那我不说了。”锦绣连忙站起来,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睛道:“总有一天,我们不用忌讳太子,想见谁就见谁,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李砚脸色一冷:“你又多嘴了。” 锦绣吓得赶紧捂嘴。 但哪句话多嘴呢?她一时也搞不清。 过了会儿,见锦绣反省够了,李砚又道:“一会半夏送药来,你把我的玉佩给她。” 锦绣一愣:“哪个玉佩?不会是您从小戴到大的那块玉佩吧!” 李砚淡淡道:“就是那块。” “娘娘说了,那块玉佩是等你将来成婚时——”锦绣的话没说完,李砚已经投来了警告的眼神,她乖觉的改口:“是,我这就去准备。” 锦绣八岁时就跟在李砚身边了,两人与其说主仆关系,其实是从小的玩伴。 李砚对她十分宽和,她也习惯了在独处时没大没小,但刚才那个眼神,却让她陡然一惊,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畏惧感。 …… 白皎皎对南院的事一无所知,她和半夏回到望月楼时,已经有人等在那了。 白臻坐在大厅里,冷眼瞟着白皎皎进门,露出森然的笑:“你倒是忙得很。” 白皎皎见她居然出现在自己屋里,先是吃了一惊,尔后回敬道:“二妹妹不是锁在家里摔东西嘛,怎么有空来望月楼了?” “行了,这里没旁人,别妹妹长姐姐短了,也不嫌累。”白臻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嘲讽道:“再说了,如今你傍上了凌王,我们也不配与你姐妹相称。” “要不是你把你娘给你精心准备的腰带,拿来栽赃我了,也许凌王妃就是由你来当了。”白皎皎解下斗篷递给半夏,施施然在白臻对面坐下,含笑望着她:“怎么,这会儿后悔了?” “谁后悔了?不就是凌王妃吗?我才不稀罕呢!”白臻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这是心虚的表现。 “既然不稀罕当凌王妃,那跑我这做什么?”白皎皎笑着倒了杯茶,慢悠悠抿了一口:“还是说,你更稀罕的是三皇子妃?” 白臻的表情猛地僵住。 又说中了! 想到白臻对李砚做过的事,白皎皎心中阵阵恼火,冷笑道:“白臻,你没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当初李砚待你如珍如宝,而你呢?你以为他成了残废,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他!抛弃就算了,你还陷害他,污蔑他!你要是还有一丝人性,就老老实实闭门思过,少出来现眼!” 说完,她腾的站起来,冷冷道:“望月楼不欢迎畜生。半夏,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