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皇帝对凌云敛的宽容与爱护，都是演出来的？ 她曾亲眼所见，皇帝李赦在看向凌云敛时，连眼神都是温和带笑的，比看周皇后还温柔。 这要是装出来的，那后宫之中演技最好的不是各宫妃嫔，而是皇帝本帝啊！ 应该不至于吧。 白皎皎心思飞转，想要探探白睿口风，试探的问道：“虽然老话常说功高震主，但当今皇上对凌王似乎十分放心。或许，与那位皇贵妃有关？” 白睿听了，看了她一眼，“你说的皇贵妃，闺名是凌星玄。你可知她与凌王的关系？” 白皎皎想了想，“我猜是兄妹，或者姐弟？” “没错。凌星玄乃凌王一母同胞的姐姐，也是他唯一的亲人。”白睿忽然冷笑：“那你可知，凌星玄为何芳华早逝？” “不是病死的吗？”白皎皎微感惊讶。 年纪轻轻的皇贵妃骤然薨逝，如果不是病死的，那就是被人害死的。可谁又敢对盛宠在身皇贵妃下手、最终还能得手呢？ “太医说是病死的。”白睿抬手拂了拂书页上的灰尘，极其随意的说道：“只是有人不信。” 白皎皎脱口而出：“凌云敛？他不信？” “领兵出京不到三天，皇贵妃就一夜暴毙。若换成是你，你信不信？” “不信。” 白皎皎怔了怔，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信。” 白睿摇头：“凌王也不信。等他接到消息快马加鞭赶回来时，皇贵妃已经下葬了。” 这么急？！ 白皎皎心中讶异，几乎是立刻确定凌星玄的死另有蹊跷。 堂堂皇贵妃，若是正常病死，怎么会这般急迫的下葬？竟然连唯一的亲弟弟都没能赶上看最后一眼，太不合常理了！ 难怪凌云敛不信。 但让白皎皎惊讶的是另一件事，她皱眉道：“凌王不信，那皇帝难道就信了？听说皇帝与凌星玄恩爱有加，连周皇后都比不上，他就不怀疑凌星玄的死另有蹊跷？” 这是个尖锐的问题，白睿没有回答，而是说起另外的事：“那时皇帝登基不久，根基还不稳，朝里朝外诸事繁忙，他也是有心无力。” 原来如此！ 难怪白睿会说，皇帝能给，也能收回！ 大概是因为凌云敛怀疑姐姐的死，君臣之间已然面和心离了。 这样看来，凌云敛目前虽位高权重，叱咤风云，但今后的结局到底喜是悲还不知道呢。 那就更该离他远一点，更不能嫁给他了！ 白睿见白皎皎若有所思，欣慰的点了点头：“皎皎，你目光长远，不为虚荣迷惑，做得很好。” 那是，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白皎皎谦虚道：“女儿只是谨遵爹爹教导。” 白睿露出老怀欣慰的表情。 过了会，白皎皎又说道：“对了，凌王是不是早些年中过毒？” 白睿听了，面色陡然一变，厉声道：“你听谁说的？” 白皎皎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大，赶紧找了个借口：“没有听谁说，只是我看他脸色不好，所以猜的。” 白睿还是一脸不高兴：“学了点皮毛就到处显摆医术！要是光看脸色就能知道多年前的事，那太医院的院首就该你当了！” 白皎皎尴尬万分，“我就随口一说……” “今后不准再提！”白睿严厉的瞪着她，“尤其是在宫中，尤其是在凌王面前！” 拜托，人家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白皎皎暗自腹诽，但口中却爽快的应下：“知道了！” 白睿这才消了气，但仍板着脸：“三皇子明日就要离开了，你有空去道个别，也算是有始有终。” “是。”白皎皎应下，见他低头看书，准备转身离开。 谁知，走了几步却被喊住。 白睿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误打误撞治好三皇子的腿，他和淑妃自然对你感激不尽，但对你来说到底是好是坏，还真是说不清。” 白皎皎愣了愣，“爹爹为何发出这样的感慨？” 白睿又叹了口气：“太子来过了。” 秦屹？不，是李骏！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白皎皎的呼吸就急促起来，故作镇定道：“他们兄弟一场，三皇子来养伤，太子来探望也是人之常情。” “兄弟？”白睿笑了起来：“兄弟！哈哈，也是，他们还是兄弟呢。” 如果真是念在兄弟一场，太子为何昨天不来前天不来，偏偏一听说三皇子腿好了，立刻就赶来了？ 皇家薄情，连父子情都不能奢望，更何况区区兄弟情？ 白睿不知道是冷笑还是苦笑，对白皎皎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白皎皎一头雾水的走了。 书房外头，半夏等在那里。 一见她出来，就赶紧把怀里的斗篷给她披上：“虽说不是冬天了，但这倒春寒也厉害着，千万别凉着了。” 白皎皎是故意不穿斗篷的，就是想让白睿心疼一下。现在见完了白睿，当然是赶紧披上。 半夏给她系好斗篷，又问：“大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啊？” 白皎皎想了想，“去南院。” 李砚明天就要走了，白睿让她今天去南院，意思是明显，就是让她明天别在众人面前和他道别。 这个白睿，说起来还真是有骨气。不让她接近凌云敛就算了，连李砚也要她各种避嫌，生怕她和皇室宗亲扯上关系似的，存心让她变不成凤凰。 好在她也没那份虚荣心，否则可真要憋屈死了。 两人到了南院。 按以往的习惯，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到白皎皎的身影，就会立刻把门打开迎接她。可今天看到白皎皎过来，他们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看了眼紧闭的大门，白皎皎想了想，问道：“听闻三皇子明日就要离开了，我来告个别，不知方不方便？” 半夏也是常来常往，和侍卫们都很熟，笑嘻嘻道：“哎呀，快点把门打开，我有好多话要和锦绣姐姐说呢！” 两名侍卫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其中一个犹豫着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白皎皎心中奇怪。 半夏却没心没肺，上去就把门推的大开，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锦绣姐姐，我来找你玩啦！” 珠帘晃动了几下，锦绣快步走了出来，见到走到院子里的白皎皎和半夏，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尔后才挤出一丝笑容：“白小姐来了？可殿下刚歇下，不方便见客。” 连锦绣都拦她！ 白皎皎下意识转头，向屋子的窗户望去。 窗后，李砚飞快的躲到一旁，眼中是浓郁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