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一路忍着脾气,等走出白府大门,就立刻把手狠狠一甩。 这次凌云敛没有再勉强,如她所愿放开了手,顺势在袖口轻轻拂了两下。 黄泉从后面追上来,奉上腰带:“主子。” 凌云敛表情淡淡的将腰带接了过来,低头慢慢端详,眸色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白皎皎在他身边看着,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凌云敛仿佛从思绪中惊醒,抬头看了看她,淡淡道:“上车吧。” 凌王府的黑色马车就停在正门口,旁边不远处便是石公公乘坐的宫里的马车。 白皎皎站着没动。 凌云敛往前走了两步,察觉她没有跟上来,于是回头望了过去。 白皎皎直视他道:“这次是你威胁我,我才同意跟你去的。” 凌云敛一滞,哑然失笑:“知道了。是本王胁迫你。” 白皎皎这才向马车走过去,用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上了马车。 一坐好,她就好奇的打量起来。 这马车里面竟比外面看着的更大更宽阔,除了舒适的座椅,还摆了一个古香古色的茶几,上面摆着一套十分讲究的茶具。 说是一套,其实只有一把茶壶,外加一只茶杯。 正在这时,凌云敛也俯身进来。 白皎皎歪着脑袋指着茶具问他:“这儿怎么只放了一只茶杯?” 凌云敛从容坐下,顺着她的手指的视线看了一眼,淡淡道:“因为只需要一只。” 白皎皎更不解了:“为什么?” 凌云敛转眸看了她一眼,“本王的马车,从来不载外人。” 白皎皎瞪大眼睛,下意识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我……?” 凌云敛抬起提起水壶,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道:“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 白皎皎突然有些呆住。 凌云敛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端起茶杯正要递到唇边,见她愣愣的望着自己,于是迟疑着将茶杯递了过去:“你渴了?那你喝吧。” 白皎皎回过神,干笑两声:“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好。”凌云敛依言将茶杯又收回来,慢慢的饮起来。 白皎皎看着看着,没多久就觉得嗓子发干发痒,眼神中就不免流露出一丝丝的怨气。 一套茶具值多少银子?至于嘛! 还说什么从来不载人,所以不需要预备客人的茶杯,可现在她不是客人是什么? 连杯热水都没有,这算什么待客之道! 白皎皎心怀不满,于是忍不住嘲讽起来:“你刚才不是说你的马车很小吗?这不挺大的!” 凌云敛自然能听明白她的意思,淡声道:“本王喜欢清静,不喜欢人多。” 既然喜欢清静,那干嘛非要让她上车?! 白皎皎很想这样反驳一句,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隐约能猜到凌云敛听了这话会说些什么,理智告诉她,还是和这个不按章法出牌的男人保持距离的好。 这时,车外响起一记响亮的长鞭破空的声音,马车出发了。 不知白睿和石公公有没有追上来,白皎皎这样想着,转身推开背后挡窗户的小木板,向后面望了过去。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辆宫里的马车原本好好的停在白府门口,可那马儿好像突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不停地伸长脖颈嘶叫着,还拼命挣扎起来,好几个人都按不住。 石公公焦急无比,想亲自上前安抚马儿,却险些被一马蹄踹到肚子。 白睿沉着脸指挥下人重新套一辆马车。 没一会,凌王府的马车越来越快,转眼就将白府甩到了后面,再也看不见踪影。 “怎么会这样?” 白皎皎疑惑道:“宫里的马该是训练有素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发疯发狂?!” 凌云敛抬头瞟了眼车外,随口道:“谁知道呢。” 白皎皎将车窗关上,转身坐好,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古怪,若有所思道:“我们出来时还好好的,不一会就这样了,不会是有人故意使坏吧?” 凌云敛淡淡道:“你也说是宫里的马,怕是没人敢随便下手吧。” “对哦!” 白皎皎被他的话说服,也觉得自己是大惊小怪了,失笑道:“要是有人敢对宫里的马下手,那真是不要命了!” 车外,黄泉突然觉得鼻子好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凌云敛放下茶杯,一本正经的端坐在位置上,极其从容,极其优雅。 白皎皎没再多想。 …… 又过了好一会,终于到了皇宫门口。 宫门有重兵把守,但见到是凌王府的车,问也不问就直接放行了。 上次进宫见淑妃,白皎皎还是步行进去的,想不到这次竟然可以坐车进去。 这待遇可真是今非昔比啊。 她挑起车帘看了眼车外面的风景,感慨的叹了口气。 凌云敛马上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白皎皎觑了他一眼,放下帘子,眼神无意中扫到被他小心翼翼放在腿上的玄色腰带,默了默,还是开口问道:“你带我进宫,到底想做什么?” 凌云敛轻轻一笑:“你猜。” 白皎皎摇头:“不用猜也知道,你肯定又想坑我了。说吧,这次把我带到皇帝面前,又想怎么坑我。” 凌云敛声音一沉:“去了你就知道了。” 白皎皎又说:“你是知道的,有些事你可以威胁我,有些事不能。你再怎么威胁,也不能。” 凌云敛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车外。 马车驶入宫中,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在一段石子路上颠簸了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黄泉的声音:“主子,到了。” 凌云敛抬手将用过的茶杯反扣在托盘上,率先站起来:“下车吧。”说完,弯腰下了马车。 白皎皎紧随其后,从车上跳了下去。 不远处,有一座庄严肃穆的宫殿,正门口的匾额上隐约可见“紫云阁”三个描金大字。 “这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吗?”白皎皎好奇的问道。 “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大小姐,难不成竟然害怕面君?”凌云敛故意问道。 这激将法也幼稚了,白皎皎哼道:“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没什么好怕的!” 凌云敛垂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翘:“走吧。” 两人并肩向紫云阁走去,黄泉独自留在原地,守着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