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连那一张图纸也暗藏玄机! 白睿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指着凌云敛道:“你!老夫好心替你办事,你竟如此愚弄老夫!老夫一定据实禀报皇上!” 凌云敛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本王一开始便将图纸交到白大人手中,还好心提醒要好好研究。以白大人的见识,本王以为必能看出其中端倪,没想到……” 话说一半,他满面遗憾的摇了摇头。 白睿听了这话,猛地愣住。 回想起来,那天凌云敛将图纸交付给他时,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可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极了随口一说,他还以为只是寻常客套罢了,谁料到是这么个情况! 如今对质起来,竟成了他的疏漏! 阴险! 实在是阴险至极! 枉他这些年都被同僚戏称老狐狸,想不到今天竟栽在了这个年轻王爷手上! 此刻的白睿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懊悔得满面痛色,悔之晚矣。 白皎皎见了,忙上前扶着他轻声安慰:“爹爹别气,此人卑鄙无耻,存心算计起人来,任谁也防不住。” 众人见她胆敢如此形容凌云敛,皆露出震惊之色,生怕凌云敛当场发怒,殃及池鱼。 没想到,凌云敛只似笑非笑的看了白皎皎一眼,什么也没说。 与此同时,这番话简直说到白睿的心坎上,他老怀欣慰的看着白皎皎,片刻后又叹气道:“可这东西,真是你的吗?” “……确实是女儿的,只不过……”事到如今,白皎皎不想承认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她说完就看了一眼旁边的王玟蕙。 果然,王玟蕙抓到了这个机会,急步过来拉着白睿道:“老爷!这腰带是皎皎那晚在白芒山无意中捡到,用来包扎伤口的!你不信可以用府里的下人,也可以问臻儿、玉溪,他们都是知道的!这真的与凌王无关啊!您一定要查清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此时此刻,最不愿意看到白皎皎与凌王扯上关系的,除了白皎皎本人,就属王玟蕙了。 她不是喜欢玩借刀杀人那一套么? 那就给她一个机会,看她有没有本事把凌王摆平! 因而,当白睿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白皎皎时,白皎皎肯定的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 白睿突然下了决心,一拂衣袖,大义凛然的对凌云敛道:“凌王殿下也听见了?这东西是小女很早前就在外面捡到的,我白府上下都能作证。既然现在有了新图纸,不妨重新张贴一份布告,再寻一次。或许,小女捡到的这条只是凑巧相似,而真正的那条流落在外。不知凌王殿下觉得如何?” 这个法子好! 只要再贴一次布告,那么势必还会有人试图浑水摸鱼。只要水浑了,那她就有机会脱身了! 白皎皎听了,顿时来了精神。 白睿果然老辣,一出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她喜滋滋的看向凌云敛,不想错过那张俊脸展露愁云的瞬间。 谁知,凌云敛薄唇掀起,吐出两个字:“不必。” 白皎皎急了,果断使用激将法:“凌王殿下是觉得不必,还是不敢?” 凌云敛转头看向她,突然对她轻轻笑了一下。 什么意思? 突然笑这么一下,搞得人云里雾里的。 白皎皎怔了怔,心中警铃大响。 不对! 以这家伙的行事作风,这个笑容肯定有古怪! 白睿也沉声道:“若凌王认为不必,那就不妨随老夫去御前一议,请皇上定夺!” 好办法! 白皎皎向白睿投去钦佩的目光,心中重燃希望。 就在这时,石公公突然站了出来,长叹一口气:“白大人,可否让在下说句公道话。” 石公公是皇帝的心腹,自然清楚皇帝的心意,白睿满心以为他会赞同自己的办法,于是忙道:“石公公请讲。” 谁知,石公公却摇了摇头,低头看向那条静静躺在那里的玄色腰带,轻声道:“这腰带,是昔年皇贵妃亲手缝制的!” 皇贵妃? 满场人愣住。当今只有贵妃,哪来的皇贵妃?就连李砚,也以为是石公公口误,说错了话。 然而,白睿却脸色大变:“皇贵妃?你是说……” 两人同时转头,将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凌云敛。 凌云敛负手而立,神色冷淡,不见喜怒。 石公公眼中浮现一抹悲恸,沉声道:“没错,正是夜星玄皇贵妃。” 夜星玄? 白皎皎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心中大为奇怪。 可更让她奇怪的是,在场这么多的千金小姐,皆是名门之后,居然对这个名字也十分陌生。 唯有李砚与那赵飞霜,面上若有所思,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 夜星玄、皇贵妃、亲手缝制…… 这几个信息连在一起,白皎皎猛然醒悟,这位叫做夜星玄的皇贵妃必定与夜云敛有着极其深厚的关系! 两人同姓,地位亦是同样的尊贵,莫非他们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 姐弟?兄妹? 这时,白睿突然脱口道:“让我看看!” 石公公走过去,指着腰带上不起眼的一处,叹息道:“白大人看这里。这,便是当年皇贵妃专门为凌王殿下设计的。” 白皎皎闻言,忍不住探头去看了一眼。只见是石公公手指之处,是一抹云纹。 那云纹看似简单,却有着独特的意蕴,一眼就能看出与其他云纹的不同。极其别致,也极其精美。 “云纹……”她默默的念了一遍,下意识的抬头向凌云敛看去。 云,是他姓名中的第二个字,这个叫做夜星玄的女子,一定非常非常看重他。 几乎在同时,传来白睿失魂般的叹息:“这云纹独一无二,也只会有先皇贵妃才能绣得出来了。” 先皇贵妃? 白皎皎满面愕然。 不会吧?这个皇贵妃被废黜了? 她忍不住再次向凌云敛看去,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此刻的他神色清淡,眼神疏冷,让人看不清任何情绪, 一阵风吹过,吹得他玄色衣摆向后翻飞,吹得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也就在这一个瞬间,白皎皎敏锐的捕捉到一抹哀伤在他眼中飞快闪过。 她心中一沉。 若仅仅是废黜,怎会让倨傲的凌王殿下压抑不住心底的凄凉伤心。 那位叫做夜星玄的女子,怕是故去了…… 等等! 难道这条腰带,是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