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位之子?” 情人见面,分外紧张。 此时此刻用这样一句话来描述余宓的心情最恰当不过了,她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位雷霆万钧的之子居然是自己的初恋情人。 “是。” “那前些日多次帮我的也是你了?” 他傲然一笑,“小事而已。” 然后。 之子就沦陷了。 那感觉就仿佛是重新坠入了爱河一般。 赵磊无言。 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所有的功劳就这样被那个姓陆的,如此轻而易举地给抢走了。 更重要的是。 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女人居然信以为真。 “三石,还不给将军跪下。” 余宓狠狠扯着赵磊的裤腿。 北疆之子,随便挥一挥衣袖,就能将数万敌军毁灭于无形之中,况且他还是余郡首富最宠信的儿子,赵磊这种身份岂有不跪之理? 可他的膝盖,连为自己浴血奋战的将士都不曾跪过,如何要跪一个鸡鸣狗盗之徒。 “你信他?” 余宓狠皱眉,“难道信你?别废话,快点给之子跪下。” “这种时候你能别发神经吗,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借宿者。” 借宿者? 这个称呼用得可真是惟妙惟肖啊。 赵磊不再顾虑,反抗了一句。 “放眼北疆,也没有谁有资格让我曲膝下跪吧。” 全族皆怒。 这是何等愚昧无知,大言不惭。 难道他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谁吗? 而他,居然敢公然挑衅。 “之子您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您就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陆遥露出苍天俯视蚂蚁的淡然,“再强大的敌人我也不曾看在眼里,又怎么会因为他而让自己动怒,倒是你,千万别因为一些不值得的人惹自己生气。” 多么拙劣的演技啊。 但他却成功换取了余宓的动容。 再想想自己呢,真情付出,却他妈的连一个笑脸都赢不回来。 好讽刺。 “余宓你傻站着干嘛呢,还不快谢谢之子原谅了你。” 余宓咬牙,死死瞪着赵磊。 越是这样,他越伤心。 如果不是考虑她们母女的安危,他完全没有必要忍辱,可惜大杀四方,然后潇洒转身,去一个她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忘记她。 所以他觉得,是不是真的该重新审视这段感情了。 “我不忍你了。” “你说什么?” 余宓眼底有不知名的情绪在滚动,也促使她情绪进一步崩溃。 “不忍我?到底是谁忍谁你搞清楚,没有我你恐怕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要脸你现在就滚,有本事就别回来。” 忍着心底的不甘。 “行。” 他滚,现在就滚。 “好好跟着你的之子哥哥吧,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他在所有人的嘲讽中,淡漠离去。 一出门他就接到马有年的电话,但约定地点不是总参谋司令部,而是一个不提就不会有人知道的废弃工厂。 出事了。 这是他的第一直觉,或许和陆遥冒充北疆之子有关。 果不其然。 到了以后马有年就把情况如实汇报给他,以现在这种情况别说是总参谋,就是以之子身份露面都成了一种冒险。 “你是说陆遥冒充我是为了引我上钩?” “不然南疆有什么理由给陆仁甲注入超过其总资产的投资金,很显然就是想利用他钓出您在余郡的真实身份,便于实施斩首。” 马有年把目光转向繁华的唐城街头,“您之前还是太锋芒了,包括刚刚您对抗陆遥可能就已经暴露了,因为在余郡没有一人敢用那种语气和北疆之子讲话,除非……” “什么?” “是之子您自己。” 赵磊瞬间警觉。 照马有年这么一说,自己那些壮志凌云的狠话也是在自我暴露,所以南疆有可能已经察觉,他赵磊就是真正的北疆之子。 “您要暂隐锋芒。” 马有年慎重权衡利弊。 “如果陆遥真的已经开始怀疑,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定会加倍攻击您,试探之子您的底。打掉他们虽然是弹指一挥,但敌人是属蟑螂的,灭了这窝还有那窝,难免会有疏忽。” 赵磊知道马有年的意思。 他们可以不惧威胁,但不能不考虑那对母女。 她尚且连余郡名流都对付不了,何以对付得了强大的南疆。 马有年微微弯腰,继续说道,“当然之子你也可以选择放弃,我现在就率兵围了陆余两家给您出气,然后我们一起回军。” 赵磊抬指拒绝,“我若一走了之,岂不是直接暴露了。” “是。” 还是他太在意了,所以看淡吧。 “待到她看清事情本质,有能力保护自己以后我就离开。” 留下这句看似平淡,却蕴藏复杂情绪的话后,他拖着郁郁寡欢的背影潜进无边黑暗。 不久。 赵磊在万千鄙视的目光中,毫无颜面地回到余宓的面前。 饱受着嘲笑,指指点点。 那时妮子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北疆之子”亲自喂到她嘴里的糖果,余宓则温柔恭敬地往陆遥的茶杯地倒茶。 和谐,美满,可落进赵磊的眼目,却幻化成无形的伤痛。 倒完茶。 余宓将很辣的目光锁定在赵磊身上。 怒骂,“我要是你就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都不回来。” 与此同时。 陆瑶正在审视着他,所以他必须认怂。 “我错了。” “一句错了就行了吗,给之子鞠躬认错。” 如果他鞠这一躬,就代表他承认了陆遥之子的身份。但若不照做,就没有办法解除陆遥可能对他产生的怀疑。 “对不起。” 并且,他低了头。 这对于赵磊而言,已经是最大的退让了,但陆遥觉得还不够,就让赵磊给他跪下。 “你!” 他绝望昂起脸,迎向余宓无情的面孔。他多渴望看到这女人站他这边,维护他的面子。可结果她却说,“给之子跪下。” 而且是那么无所谓,那么从容。 他拼命地维护她,她拼命地捅着刀,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痛心的了吗。 “我再说一遍,给之子跪下。”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扭捏的,像他这种没钱没势的男人,跪之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难道要之子给他跪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