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扯开话题，问，“康复护理做得怎么样，我现在挺好奇的。” 赵磊摸摸帽檐，“要不，摘下来给你看看？” 唐雪又好奇，又忐忑。想看，却又不敢看。她也不晓得，这是种什么心理。 “人多眼杂，还是算了。再说，我本来就没报多大期望，能有个几分像就行了。” “万一，一模一样呢。” 唐雪笑得有点讽刺，“就算科技先进到我无法想象的地步，也不可一模一样。” 赵磊重复一遍，“万一呢。” “没有万一！” 唐雪声音一下冷如冰块，赵磊也不晓得她为什么会这么大火气，也不敢再多说下去。 唐雪开诚布公，语气非常严肃，“你喜欢上我了是吗，你实话实说！” 赵磊当即一愣。 这让他怎么回答，说不是，无异于撒谎，说是，岂不是会让她进一步误会吗。 所以沉默吧。 赵磊没有回答。 即便如此，却没能平息唐雪的闷气，“我就知道会这样。” “如果不是要守住我丈夫的继承权，我一定……” 赵磊心里默念：杀了我，然后再自杀。 她能做得出来。 虽然只有一年的婚姻，但他们的感情深度超过了大多数夫妻，情牵一世，不是随便说说。 “我觉得，你有必要看看我的脸。” 赵磊有摊牌的考虑。 唐雪却摇头拒绝了，“你让我看你脸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搞不懂你什么心理呢。” “你是想说你现在和我丈夫很像，然后，你就可以取代他在我心里的地位了么。” “你妄想！” “我一直都怕激怒你，你拍拍屁股就走了，我……” 刹那间，唐雪哭了。她很少哭，或者说，只有在提及赵磊时，才会掉眼泪，所以特别让人心疼。 “反正都这样了，没什么所谓了，你可以选择离开，但我今天必须要一吐为快。” 赵磊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任她发泄。 可也正因为赵磊一个字都没有讲，唐雪就忽然觉得她特别无理取闹，又不想啰嗦了。 “算了，我忽然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那就轮到赵磊来说吧。 他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因为你是我老婆。” “我也理解你，怀孕的时候都这样。” …… 怀孕！ 他又提怀孕！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并且我不会让你做流产的，哪怕你打我，骂我都没所谓。” “流产，不行。” 刚刚熄灭的火气又瞬间被笼了起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 赵磊打断她，说出了那句他一直都想说的话，“我爱你。” 爱…… 哪个女人不渴望听到这样的话，但此刻唐雪不觉得感动，更不惊喜，只有无止尽的羞耻，和自责。 “真是疯了。” “没错，从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 “我想静静。” “我陪你。” “不需要！” 赵磊却厚着脸皮坐下，寸步不离。 唐雪就像是故意惩罚他一般，打电话给柳青，“帮我联系妇产医院，现在，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说完，唐雪就踏出酒吧，等赵磊追出去时，她已经上了出租车，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喂！柳青，定位发我……” 他觉得，必须得把误会解释清楚了，不然，他们都会后悔一辈子。 半小时后。 秋后的第一场雨，如期而至。 或许是人心本就寂凉，雨水一来，心也跟着凉了几分。 妇产科医院里，医生皱着眉头看着化验单，“确定做么，胎儿很正常呢，多可惜啊。” 唐雪也晓得，孩子是无辜的，可若说把他生出来，她会带着负罪感过一辈子！ 所以，她只能选择无情，“我很确定。” 医生也不再劝说，司空见惯道：“那行，签字吧。” “柳青。” “嗯？” “签字！” “……” 那可是九龙门陈氏的曾孙啊，她签字！不就成了罪魁了吗。 她可不敢。 “夫人，你还是找别人吧，我做不到。” “柳青，你必须帮我，因为，这件事只有你知道。” “……，你就别为难我了，你就是打死我，骂死我，我也不能签。” “你要急死我么！” 柳青不急么。 她甚至比唐雪还要急，所以那一刻，她情愿自己什么内幕都不知道，或许会好受点。 唐雪无奈问医生，“我能自己签么。” 医生道：“不好意思啊女士，你可以去别的医院问问，我们医院是这样的。” “必须由家属或者朋友签字。” 咯吱！ 诊室的门忽然开了。 “我可以帮她签！” 随着高亢，刺耳的女声，一身高档香奈儿时装的法丽娜，盛气凌人地跨了进来。 医生立即起身，恭敬叫了一声，“法主任，您怎么来了。” 主任？ 唐雪立即警觉，难道这家医院是法家开的，那她岂不是鸟入樊笼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没想到吧，这家医院，是我法家开的，呵呵。”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帮你，我可以以主任身份……” 话间，她盛气凌人地把流产同意书丢到唐雪跟前，继续道：“同意你自己签字，签吧！” 唐雪一时僵在那里，手足无措。 法丽娜宛如已获得胜利一般，满面笑容，“我这里监控、化验单都有，你说，我这算不算抓到证据了呢！” 唐雪那点脆弱的防线瞬间崩塌，急得想哭，“法丽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干嘛总是针对我啊！” 法丽娜居高临下地藐视唐雪，道：“没仇没恨，就是看你不爽，有问题么！” “这样吧，只要你给我跪下，我可以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不然！” 法丽娜加重语气，恐吓道：“我保证你很快就会被九龙门扫地出门，到时候，你可就真的身败名裂了呢，可怜虫！” …… 唐雪身子一怔，要不是顾虑那张脸面，她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与此同时。 走廊里传来皮鞋与地面碰撞的沉闷声，嘎达！嘎达！一声一声向着门诊室逼近。 几分钟后。 一声震耳欲聋的耳光声，响在法丽娜那张嫩脸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