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呦看着那小吏抓耳挠腮的想从自己的口中问出话来,心下好笑不已。 她手中拿着茶杯,遮住了唇边得逞的笑意,语气与平常无异,“该说的本郡主都已经说过了,怎么?刑部还未查到真凶。” 小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与其说是刑部在查这件事情,倒不如说是鹿离榭在查。 鹿于野将此事交到鹿离榭手中之后,只说让刑部辅助他调查,其余的一概未说。 刑部倒是有意尽早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将鹿呦呦从天牢这中放出来。可是鹿离榭却并不这么想,更是有意派了我一个毫无建树的小小吏过来。 他这么做的用意,刑部的几个官员自然能看得出来。更是因为如此,他们不敢随意插手这件事情,只能任由鹿离榭决定。 这些,鹿呦呦倒也能猜出来。否则,她也不会故意利用这小吏给鹿离榭添堵。 小吏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天,只说出了一句话,“眼下这事由三皇子一人调查,刑部没有决定的权力。” 鹿呦呦眼中划过一丝了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她放在手中的杯盏,瓷杯与桌子的轻微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天牢里清晰极了。 小吏手中紧紧的拽着一根毛笔,上面沾满了墨汁却无用武之地。 说话间,一滴饱满的墨汁滴了下来,落在了洁白无瑕的册子上。 小吏神色慌张的想要弥补,最后也只能看着册子上落下那样一个黑乎乎的印记。 鹿呦呦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也该和三皇子好好说说了,叫他将心思放在查案上,莫要去记挂一些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小吏显然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亦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低头称是。 实则,心中想的却是,以三皇子那样的天潢贵胄,岂能容自己在他面前说出那样的话来。 鹿呦呦只淡淡的扫了一眼,便看出了小吏心中的心思。 她静静的吃着狱卒送过来的东西,对此淡笑不语。 小吏见她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沉默的模样,心中焦急不已,有意引导她往毕桓的死因上说话。 鹿呦呦看出了小吏的心思,故意顺着他引导的话,说出些模棱两可的诗句,至于旁的便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小吏不知那些诗句其中的意思,一字不差的记录了下来,后果自然是可以预见的。 审问时间结束以后,小吏便拿着记录两人谈话的册子,离开了天牢,去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书房。 鹿离榭看着册子上的内容,越看下去,心中的怒火便越盛。 待他看完册子里的全部内容,顺手便将册子扔在了小吏的脸上。 “本殿让你过去审问,你便是这么审问的?” 小吏面对鹿离榭的怒气,大气都不敢出,匍匐着身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鹿离榭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一脚踹了过去,“说话!” 小吏不知说些什么,他全都是按照鹿离榭所说的来做的,至于天牢里鹿呦呦的一举一动也是这次不差的记了下来,哪里晓得是如何惹了鹿离榭发怒? 他跪伏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连连认错,“是微臣无能,问不出有用的话来,还请殿下恕罪。” “恕罪?”鹿离榭伸出自己的右脚,狠狠的踩在小吏的肩膀上,甚至还用力的碾了碾,“你自己瞧瞧册子上都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脸求本殿恕罪?” 小吏满脸痛色,却不敢发出声响,浑身抖如筛糠。 鹿离榭见状,微微俯下身子,语气里充满了威胁之意,“本殿再给你一次机会,倘若再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你头上的这顶乌纱帽就别戴了。” “听清楚了吗?” “是,是,微臣明白。”小吏不敢不答,当即连连称是。 鹿离榭拿开了自己踩在小吏肩膀上的脚,回到了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青玉茶杯,吹了吹杯中的茶叶,啜了一口茶。 小吏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后背的衣物已然全部湿了,明显多了一层深色的印记。 鹿离榭有意想要教训这小吏,因而久久未曾说话。 小吏在这沉默的氛围里几欲崩溃,方才明白鹿离榭为何要他在提审鹿呦呦的时候一言不发。 良久,鹿离榭见小吏坚持不住了,才神色冰冷的开口说道:“今次你办事不利,责罚自是最不可少。” 不知为何,小吏听到责罚竟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用再面对这沉寂的氛围。 鹿离榭掀起眼皮子看了小吏一眼,吐出了剩下的半句话,“你自去刑部领上十鞭子,若有下次,后果你心中清楚。” 小吏抬起头来,满脸的汗水,恭恭敬敬的说道:“是,微臣谢三皇子恩典。” 鹿离榭知晓小吏明白了厉害,便挥了挥手,让人离开。 小吏如释重负的从地上起身,拖着僵硬的身体离开了三皇子府。 他不敢对鹿离榭有一丝一毫的质疑,直接去了刑部,受了那十鞭子。 次日,小吏带着一身的伤痕,如同前几日那样,出现在了鹿呦呦的面前。 鹿呦呦见小吏行动不便,猜到了他定然是受到了鹿离榭的惩罚。 她眼睛里划过一丝奇异的光,等着小吏开口说话。 小吏心中记挂着昨日鹿离榭所说的话,担心自己今日又会受到惩罚,便不遗余力地的盘问鹿呦呦有关毕桓之事。 鹿呦呦装模作样的配合着他,忽然在他问及自己是否对毕桓心存怨怼之时,开口说道:“我观你面相,近日或许有灭门之灾,可得当心了。” 小吏闻言,脸色十分难看,拽着册子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将册子的边缘拽得变了形。 他想起昨日鹿离榭那般阴鸷的模样,知晓自己今日若是再不能从鹿呦呦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或许当真会遭此横祸。 鹿呦呦满意的看着小吏这副模样,等着他向自己求助。 下一刻,小吏惊惧的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