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离榭听到鹿呦呦的反问,顿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父皇因何时将大长郡主叫到勤政殿来,郡主心知肚明,又何必再此装作一副不知的模样。” 闻言,鹿呦呦面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三皇子说得是这件事情。”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问,直问鹿离榭,“此事在郡主府时,本君主不是已经向三皇子交代清楚了吗?” 鹿离榭显然是没有想到鹿呦呦这么狡猾,当即涨红了脸,向鹿于野禀报,“父皇,大长郡主此言实属强词夺理。” 鹿于野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一时之间倒也拿不定主意,只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够了。” 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鹿呦呦的身上。从内心里来说,他是不愿相信鹿呦呦会有这个胆量杀了毕桓,但是她的身后毕竟站着摄政王。 犹豫片刻,鹿于野方开口询问道:“清宴,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鹿呦呦垂下眼眸,开口说道:“臣女着实不知此事,还请皇上明鉴。” “你既不知,为何你的箭矢会出现在刺客的手中?”鹿于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眸中分明有怀疑。 鹿呦呦抬起头来,直视着鹿于野的眼睛,全然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臣女确实与毕桓大人被杀一事毫无关联。至于那箭矢,许是有人为了撇清自己的干系,故意陷害臣女。” 她这个理由乍一听倒是没什么问题,实则却是漏洞百出。 只是眼下,她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为自己洗清嫌疑了。 若是只她与皇上两人,或许能让她蒙混过关了。偏偏殿内还有一个时时想要致她于死地的鹿离榭。 鹿离榭听到她的理由,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恶意,“本殿实在不明,那人若想撇清自己的嫌疑多的是办法,可以利用,为何偏偏要选择嫁祸郡主给大长郡主?” “如此一来,反而将事情给闹大了。难不成那人与大长郡主有什么关系,笃定了您会替他顶罪?” 鹿离榭此言一出,鹿于野脑海里第一个闪现出来的就是鹿怀衍的身影。不过片刻,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倘若此事当真是鹿怀衍所为,他断然不会让鹿呦呦替他顶罪。 京中人人皆知,鹿怀衍对自己的独女宠爱有加,以至于到了寻常女儿家该议亲的年纪,还执意打发了诸多想要上门提亲之人。 事情陷入了僵局,就连向来偏袒摄政王府的大理寺卿都觉得鹿呦呦身上的嫌疑最大。 鹿呦呦还未来得及反驳鹿离榭,更未来得及提出要见那个说她是背后指使之人的杀手,便听到鹿离榭咄咄逼人的声音。 鹿离榭位于一众官员之首,眼中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好心”的说道:“大长郡主或许不知,那杀手已经将全部事实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如今人已经天牢。” 言下之意,就是让鹿呦呦不要再挣扎了,尽早承认了此事。 鹿呦呦正好顺势提出要见那个杀手,“启禀皇上,臣女可否见一见那个杀手?” 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鹿呦呦,认定她就是凶手。然而,她却笃定自己不曾做过这些,那么突破口就在那个杀手的身上。 若是想破开这个僵局,必须要让杀手和鹿呦呦两厢对峙,方能看出谁才是说谎之人。 大理寺卿的心中偏向鹿呦呦,因而附和道:“臣以为,应该将杀手带上殿来,与大长郡主对峙。” 刑部侍郎巴不得早点解决这件事情,赶紧回府,因而也跟着附和。 鹿于野见状,便吩咐侍卫将那杀手从天牢押入殿内。 侍卫即刻去天牢将那杀手提审,大殿之中又陷入了沉寂。 鹿呦呦心中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从那杀手的嘴里撬出话来,是以低头沉思,闭嘴不言。 鹿离榭眼中划过一丝流光,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天牢中的杀手会反水,推翻先前那些言论。 其余的官员,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肯多言一句话。 鹿于野则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鹿呦呦,试图从她的身上看出破绽。 外面忽然响起锁链的声音,不出意外,应该是侍卫将杀手带了过来。 勤政殿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两个侍卫押着杀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杀手的手上脚上都有重重的镣铐,行走之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鹿呦呦侧身看着逆光而来的杀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不安来得莫名,似乎这件事只是开始而已。 杀手被押到鹿于野的跟前,却桀骜的不肯跪下。他身旁的两个侍卫毫不犹豫的踢向了他的膝盖,迫使他跪了下来。 膝盖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沉闷声,让人心生不适。 杀手到了这般田地还不死心的挣扎着,侧头看向鹿呦呦,将矛头直指她,“大长郡主,你雇佣我之前可是承诺了会保我性命无虞。如今任务完成,你便想卸磨杀驴了吗?” 鹿呦呦微微低头,眼中冷意昭然,不慌不忙的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是本郡主指使你这么做的,那本郡主可否问你几句话?” 那杀手心中慌乱,不知鹿呦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偷偷的看了鹿离榭一眼。 鹿离榭眼中透着警告,旋即装所受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杀手眼神闪烁,色厉荏苒的说道:“如今我的生死掌握在郡主的手上,郡主想问什么,便问就是了,何须多此一问?” 鹿呦呦状似不经意的看了鹿离榭一眼,随后开口问那杀手,“你说本郡主雇佣了你。好,就当是如此,你来告诉皇上和众位大人,本郡主是什么时候去下达的任务?付了多少酬劳?你接了任务之后又是如何与本郡主联系的?” 那杀手听到鹿呦呦的这些问话,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将提前备好的说法一一对应鹿呦呦的问题,说了出来。 殊不知,他说出这些,正中鹿呦呦的下怀。 待他说完,鹿呦呦当即揭穿了他的谎言,“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