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离榭将矛头直指鹿呦呦,意欲将摄政王府拉下水。 此次有关江南的一切,他已经收到了详尽的情报。倘若没有鹿呦呦的帮忙,仅凭鹿无忧一人,根本无法解决江南之事。 鹿呦呦就是鹿无忧最有力的后盾,只要有她在一日,鹿无忧都会安然无恙地坐在太子的位置上。所以,鹿离榭才将主意打到了鹿呦呦的身上。 只要他趁着这次机会毁了鹿呦呦,让鹿呦呦再无翻身之地,那么只剩下一个毫无倚仗的皇后,根本就保不住鹿无忧的太子之位。 听闻此言,方才那些跟在后面阿谀奉承的官员们通通闭上自己的嘴巴,手里捏着酒杯,低了下头。 鹿离榭此举摆明是在挑事,他们无论站在哪一边,都会得罪了另外一边。索性一个个的装聋作哑,只当做没有听到刚才的话。 鹿呦呦就知道鹿离榭不会这么安分,她放在了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笑湮灭在沉默的氛围中,“江南距离京都甚远,三皇子又是如何知道江南的那些市井流言?” 她冷冷的看着鹿离榭,眼中似有火光闪过,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 鹿怀衍与陆神医昨日回京之时,并未过多的掩饰。只因他们去了江南的消息早就被人知晓,已无需遮掩。且,昨日郡主府外,亦有不少百姓都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因而,鹿离榭方才才会有这个理由突然发难。 鹿离榭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太子和郡主在江南的丰功伟绩早就传回了京都,我能知晓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说来,我也十分好奇,郡主为何要隐瞒摄政王不在京都的消息?难不成还真如谣言所传不成?” 鹿呦呦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早就猜到鹿离榭今夜可能会对自己发难,却未曾想过他竟用这件事情做文章。 她面色冷然,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掐破了娇嫩的皮肤。掌心源源不断的刺痛传来,让她慢慢的镇定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在听到鹿离榭的质疑之后,更是沉寂下来。 朝中官员或低头不语,或偷偷打量,或暗自揣测。就连鹿于野的脸色都冷了下来,不见方才半分的和煦。 鹿于野本就对摄政王府忌惮颇深,这些年来的安然无恙也不过是因为鹿怀衍已经远离朝堂,不再插手朝中事务罢了。 纵然如此,他也未曾放下过对摄政王府的怀疑。 鹿于野冰冷的视线落在鹿呦呦的身上,好似只要她有一句话出错,就会面临谋逆的罪名。 鹿离榭还真是了解鹿于野的疑心,竟想到利用他的疑心替自己除去摄政王府这个心腹大患。 鹿呦呦抿了抿嘴唇,目露讽刺的看向鹿离榭,“谁人不知,我父亲早就放权数十年,如今不过是个富贵闲人,哪里有什么谋逆的心思?” “三皇子莫不是草木皆兵了?” 言下之意,你不过就是区区一个皇子,太子还未曾说些什么,哪里轮得到你来质疑? 鹿离榭的那些谋士们早就已经分析过鹿呦呦的各种反应,自然也替他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眼中划过一丝晦暗情绪,步步紧逼,“摄政王虽早已放权,可早些年的声望还在。更何况他离开京都,谁知道是去做什么了呢?” 鹿于野原本就不相信鹿呦呦口中的那番说辞,又联想到今日的宴会鹿怀衍称病不肯前来,因而便未阻止鹿离榭的逼问。 鹿无忧看明白了如今宴会之中的局势,知道鹿呦呦处于劣势。她若是一个回答得不好,便会引来朝臣的笔伐口诛。 目光看过去,底下已经有几个三皇子派系的朝臣蠢蠢欲动了。 鹿无忧坐不住了,刚要站起来替鹿呦呦解释,便被她用意眼神制止。 鹿呦呦心思流转之间,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她站起身来,面上流露出无奈的情绪,“我本不愿提及此事,可三皇子这般咄咄逼人,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我父亲确实离开京都一段时日了,我之所以一直瞒着消息,不过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还没等鹿呦呦继续说下去,鹿离榭便故意开口讽刺:“郡主这话倒是颇有些好笑,普天之下有几人敢对摄政王不利?” 鹿呦呦并未与鹿离榭针锋相对,反而将自己打造成弱势的一方,看似是落了下乘,实则却是为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铺路。 “父亲这些年来为了天超鞠躬尽瘁,更是给自己树立了不少敌人,倘若他独自离开的消息传出去,难保不会有人对他不利。然而,自从娘亲离世之后,父亲每日沉浸在悲痛之中,他思念娘亲成疾,想要从有两人这些年的游历之旅,我作为女儿怎能阻止?”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在场的不少老臣也是见证过鹿怀衍夫妇的感情的,自然毫无怀疑的相信了。 就连向来多疑的鹿于野也都相信了这番说辞。毕竟,当年鹿怀衍可是情愿为了桐夫人放弃自己身份的。 鹿离榭犹不死心,继续反难,“谁知你话中真假?再者,摄政王离开京都,为何连皇上都未曾告知?” 他好不容易筹谋了这一切,若是第一环就出问题,后面的计划便难以进行下去了。 鹿呦呦既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出这样的说辞,自然也想到了鹿离榭可能提出的疑问。因而,鹿离榭的话刚刚问出口,她便说道:“父亲自然未曾想过隐瞒,是我为了父亲的安全,隐瞒了这一切。” 说完,她看向高台之上面色难看的鹿于野,俨然一副认错的姿态,“启禀皇上,此事皆因呦呦心系父亲安危,才闹出了这许多谣言,还请皇上责罚。” 她这样的态度逼得鹿于野不得不表态。 鹿于野要么承认自己对摄政王府的猜忌,要么就得训斥故意挑起事端的鹿离榭。 他自然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对于摄政王的猜忌,因而狠狠地训斥了鹿离榭,“你还不认错?摄政王一心为天超,也是你可以随意批判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