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枕夜似乎是感觉到了鹿呦呦的害怕,将人紧紧的揽在自己的怀里。 鹿呦呦靠在寒枕夜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觉得很是安心。 寒枕夜见她迟迟没有出声,便开口问道:“后来呢?” 有些事,越是深埋心底,越是会成为心底的一道伤。 鹿呦呦的神情有些恍惚,低低的接特话,“后来,三皇子母妃身边的太监一点点朝着我藏身的方向走过来,我心中害怕极了,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我知道的,也听见了,他想要杀人灭口。” “那个地方四下无人,就算我死在那儿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们的头上,我一点点的后移,猫着身子在草丛里乱转。为了躲避那个太监,我不管不顾的往前跑,仓皇间差点失足落入了荷花池。眼看那太监就要发现我了,无忧的声音响起了。他大喊大叫的找我,吓退了太监。” 可以说,如果没有当时的鹿无忧,她现在早就已经成了一抷黄土。 寒枕夜从来不知道,在鹿呦呦的身上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轻轻的拍着鹿呦呦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她。 不过是陈年旧事,鹿呦呦说出来以后,便觉得没什么了。 她从寒枕夜的怀中退出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所以,柳贵妃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鹿无忧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寒枕夜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想要帮助鹿无忧。 然而,他现在关心的却不是这件事,“当年你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摄政王吗?” 鹿呦呦罕见的有些沉默,在寒枕夜眼神的催促下,开口说道:“当年我本来准备向鹿于野告状,却被母亲拦住了。” 当时鹿呦呦被鹿无忧找到以后,吓得瘫倒在地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当时三皇子母妃和还是宫女的柳贵妃十分忌惮鹿无忧的太子身份,直接离开了那个地方。 鹿呦呦满身狼狈的跟着鹿无忧离开,心中暗暗后悔不该独自一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当天晚上,鹿呦呦因为惊惧过度,便发起了高热,迷迷糊糊将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次日,她高热退了,便嚷着要去宫中告状,却被母亲勒令不允许再提起此事。 当时鹿呦呦年纪尚小,不明白母亲为何不允许她去向鹿于野告状,也不明白母亲为何不让她说出这件事,如今方才明白。 寒枕夜忽然想起,他好似从未收到过有关于三皇子母妃的消息。 “三皇子母妃后来怎么样了?” 鹿呦呦想了想,对后面的记忆好像没那么清晰了,“好像自那以后,三皇子的特地母妃就自请离宫,去庙中为国祈福。” 寒枕夜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这件事里应该有桐夫人的手笔,为的就是保护鹿呦呦的安全。 毕竟,当时鹿无忧的叫喊声很大,三皇子母妃身边的太监既然因此而离开,那么必然也猜出了鹿呦呦的身份。 若是当时的三皇子母妃没有离开皇宫,难保不会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而对鹿呦呦下手。 再者,她的存在也会不停的让鹿呦呦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心存阴影。 不过看起来,鹿呦呦似乎对此事一无所知。 寒枕夜伸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不知道也好,还能保持心中的那一份赤诚。 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鹿呦呦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朝外面的街道看去,嘈杂声正是从那个地方传来的。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一群表演杂耍的人,其中一人正在喷着火龙,引来围观百姓的一阵喝彩。 一个打扮利落的小姑娘手中拿着一个盘子,向周围的百姓收取赏银,口中说着:“各位大爷大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鹿呦呦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伸手打开自己的荷包,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带钱出门。 这时,寒枕夜解下了自己的钱袋子,递到了鹿呦呦的面前。 鹿呦呦没有推拒,拿起他的钱袋子就直接打开了,从中挑了一块银锭子直接从窗户这儿扔在了那姑娘的盘子里。 银子落在盘子上发出了响声,那姑娘转头看向鹿呦呦的方向,正好与她对视。姑娘拱了拱手,爽朗的说道:“多谢小姐打赏。” 鹿呦呦笑了笑,朝街上那姑娘拱了拱手。 接下来项目便是胸口碎大石,躺在石头下面的居然是那个姑娘。 鹿呦呦突然失了看下去的心情,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怎么了?”寒枕夜不知道她为何方才还兴致勃勃,突然就没了兴致。 鹿呦呦摇了摇头,总不好说,是因为看不下去那姑娘躺在石头下面满脸大汗的样子。 她看得分明,那姑娘虽然辛苦,却乐得开心。 “现在不是看杂耍的时候,后面还有诸多事情等着我们。” 寒枕夜认同的点了点头,心中也越发心疼鹿呦呦。 只是,柳贵妃的事情他几乎不知,若是此时派人去查,还需等着日子,倒不妨问问鹿呦呦,来得快一些。 “你先前说,三皇子能有如今这般成就,皆是因为柳贵妃的帮助?” 鹿呦呦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应该说,两个人是相互成就吧。我注意到。这十年来,柳贵妃几次升位分都与三皇子几次办好差事的时间重合。如果一次是重合倒还有些可能,可是次次都重合就绝对不是巧合。” 她后来不是没有调查过,可是任凭她如何调查,都没有查到这背后的关键所在。 寒枕夜凝眉深思,“一个宫妃,一个皇子,他们中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十年恩宠,柳贵妃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却一无所出。若说与三皇子无关,他是不信的。 鹿呦呦摇头,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键,“我后来有派人去江南调查过,姑苏柳氏与三皇子的母族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甚至彼此之间,多有政见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