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枕夜默然片刻,旋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递给鹿呦呦。
那张纸页泛黄,显出些年代感,和方才在宫家旧址拿到的手札一模一样。
鹿呦呦立即接过,明白他忽然低落下来定然与这纸页有关。
川乌、九里香、一叶莲……
迅速看下去,鹿呦呦越看越心惊,神色不自觉便凝了起来。
世间竟有如此毒药!这张药方里,每一味药都含有毒性,几相结合,更是剧毒!
它名曰七日断肠,传闻,中此毒者,中毒后七日备受折磨,最后被生生痛死,七窍流血而亡,死状及其恐怖。
鹿呦呦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味药上,身旁的人将她揽入怀中,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低沉喑哑。
“她死那天,下着大雨,我眼睁睁看着她七窍流血,还在对我微笑,笑容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她安抚我,她得经历多大的痛苦,才能承受那样的痛苦笑着安抚我。”
“轰隆!”
恍然间,寒枕夜好像又听见了雷声,那夜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晕染了一地的血色,他却没有半点办法,一瞬间又心如刀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寒枕夜,有些脆弱,埋首在她颈窝,让她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力把她的心都揪起来,扯得她也跟着生疼。
“没事了。”鹿呦呦立即心疼地回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眼神坚定,“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温柔又坚定的声音瞬间就把寒枕夜从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拉了回来,他颔首,方才的脆弱转瞬即逝,眸间闪过一抹戾气。
“当初参与此事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见他缓过来了点,鹿呦呦舒出口气,眯了眯眼,眼中也有几分冷意,声音却依然温柔:“我会一直陪伴你,一直支持你的。”
寒枕夜闻言却拧了眉,微微松开了她一些,目光深邃,声音更低:“不可以,我的事情我会解决的,我不想让你参与其中。”
猝不及防听到这样一句话,鹿呦呦愣了一下,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浇得人心发冷。
但她还没来得及发问,便见寒枕夜爱怜地捧起她的脸:“我身边现在只有你了,那些事情又太危险,我怎么舍得让你出事。”
心立即回暖,鹿呦呦又暖又酸又心疼,她道:“我不会出事的,我也一定会帮你的,好了,夜色晚了,今日先休息吧,明日还有明日的事儿呢。”
她趁寒枕夜发话之前打断了他,寒枕夜也没再说,只是那双眼微微弯了一下,有些笑意,也有些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担心寒枕夜看到这纸药方情绪又上来,便道:“这张药方暂且便留在我这里。”
她想故意逗趣说:“美人哥哥不会不舍得吧?”只是看着寒枕夜,她便想起刚刚他说的所有话,心酸得什么也说不下去,只得仓皇转头,将那药方收入怀中。
寒枕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指尖顺着那柔顺的发丝滑落下来。
“睡吧。”
鹿呦呦背对着寒枕夜,身子蜷缩了些,头却微微偏了偏,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在这山中,就连月亮都要亮些……今日的寒枕夜,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有很多情绪,他都一个人藏了起来,藏在心底自我消化,突然表现出来一点脆弱,就让鹿呦呦心疼得不行。
他以前究竟还经历过什么事情?
这些事情乱糟糟的,鹿呦呦都胡乱想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便沉沉地睡着了……
夜色有些凉,两个身影不知不觉靠得越来越近,当月色落幕,黎明渐渐升起,寒枕夜也清醒了。
一个小脑袋在怀里蹭了蹭,还砸吧砸吧嘴,一只腿不客气地搭在他大腿上,察觉自己的人肉垫子动了一下,还不满地哼哼了几声。
寒枕夜不由失笑,微微垂头看着她的发顶,没有动一下,也没有打搅她的好眠。
待又过了一阵,怀里的人终于有了清醒的迹象,扒拉了几下,就要掉出他怀里了。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寒枕夜又怎么可能会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唇边勾起一抹弧度,长臂一挥,便又牢牢将人扣在怀里,又在她清醒的那一瞬松开。
鹿呦呦昨天想的事太多了,开始睡得不太好,后面才睡安稳了的,本来刚做一个好梦,却没料到,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
几乎是一瞬间,鹿呦呦就被吓清醒了,身体下意识弹起来,一张小脸儿不自觉便红了:“你你你。”
“怎么了?”寒枕夜低低笑了一声,长臂挥过去,将人又扣了回来,声音稍稍柔和了些,“昨晚睡得如何?”
睡得极好!
鹿呦呦差点就说出来了,俏脸爆红,到了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后面睡得那么好,原来是有一个人肉垫子啊。
“还好。”鹿呦呦羞耻地扒拉了几下,想从他怀里起来。
寒枕夜又怎会轻易让她逃脱?翻了个身便将人放倒在下面:“还好吗?我可是给你做了一夜的人肉垫子。”
睡着的她干了些什么?
而且现在这个姿势,鹿呦呦捂脸,眼神闪烁,飘忽不定:“这个……”
一束光缓缓打了过来,身下的女子俏脸羞红,眼神飘忽,有种格外的魅力。
寒枕夜的唇忽然便落了下去。
鹿呦呦的神色却忽然就变了,连忙扒拉开寒枕夜道:“有人有人来了。”
薄唇中途短暂地停了一下,轻轻落在她的嘴角,随机男人便站了起来,简单整理一下,便又是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鹿呦呦一张脸却顿时更红,她在心底暗骂了声,随机连忙正了神色,整理了下,便见方才听见的脚步声落在眼前。
是寒枕夜的手下。
来人冲寒枕夜拱手,恭敬道:“主子,前方发现一名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
鹿呦呦连害羞都顾不得了,立即抬步和寒枕夜并肩去了前面。
下属们在此等候多时,见到他们纷纷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