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呦想不通,也就把这处府邸丢在了一边不再去管,这几日上门来道贺的人不胜其数,鹿呦呦实在疲于应对,但她若是不出面,势必会牵连出鹿怀衍。
无奈之下,鹿呦呦只能强打起精神,每日应对这些前来贺喜之人,然后将他们送来的礼物都记在册上,每每要忙到很晚。
“江家小姐送贺礼红珊瑚串一只……”鹿呦呦垂眸记下这些礼品,一侧的清越为她倒上一杯清茶,屋里点着暖黄的烛火,这样的气氛太过于安静,清越说话也都压低了音量:“小姐,方才有人递了一张请柬,因为今日人太多,那人送了请柬过来便离开了。”
鹿呦呦放下手里的东西,伸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越便将请柬递了过来,她伸出手接过,垂眸打量。
这张请柬其实平平无奇,只是邀请鹿呦呦前去一叙,这样的请柬她一天不知要收到多少,本并不在意,目光却落在了那来人的落款上。
淑仪大长公主。
清越也瞧见了,咦了一声,奇道:“这个淑仪大长公主,奴婢倒是有些印象,似乎小姐小时候还曾去见过……是了,我想起来了,小姐昔日为魏公子求药曾去过一次。”
鹿呦呦也想起来了,她道:“我曾经答应过淑仪大长公主,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也许她是有了什么难处,倒是的确要去见上一见。”
清越想到什么,感叹一声:“那个时候小姐同魏公子那样要好,也不知怎的,几年时光过去,生疏了。”
“昔日的事情,不提也罢。”鹿呦呦将请柬小心的收了起来,抬眸道:“清姨,烦劳您去帮我准备马车,明日我去一趟。”
清越却蹙眉微微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直言:“小姐,不是奴婢多心,这么多年来她都没有找过您……您不如和阁主商议之后,再决定是否要去?”
清越也是保险起见,鹿呦呦微微颔首。
翌日一早,鹿呦呦便去了落云阁,将此事同寒枕夜说了一下,“淑仪大长公主虽年幼时帮过我一次,但那之后再未见过外人……”
对于淑仪大长公主,寒枕夜也有些印象,见鹿呦呦言辞之间虽有吞吐,但神情是想去的,便微微一笑,道:“想去,就去吧,说不定此次相见,还会有些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鹿呦呦眼睛微微一亮,笑道:“那我带着清越,今日便过去。”
寒枕夜微笑颔首。
一出落云阁,鹿呦呦便迫不及待的坐上马车,不知为何她有些急切,一上去便吩咐马夫快一些。
清越有些不太明白的问:“小姐怎么这样急?”
鹿呦呦看向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安,就好像再晚一些,会错过什么一般。”
清越伸出手,握住鹿呦呦的手掌,权当安慰。
马车路过小时候行过的那条道路,鹿呦呦瞧着,眸里掠过了一丝感慨。
昔日她就在这条道路上遇到歹徒生死搏斗,命悬一线,当时寒枕夜只要来晚一步,便没有今日的鹿呦呦。
这次自然不如小时候那般曲折,马车很快停在了灵隐寺门口,这次寺庙不再如小时候那般宏伟,高大,鹿呦呦还依稀记得一些路线,一路行至淑仪大长公主的禅房。
在踏进那院子里的时候,鹿呦呦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想起来小时候跪在禅房门口的自己,那一日似乎还下了雨,她回去就大病了一场,索性她所求的已经求到。
“阿弥陀佛,施主,你来了。”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尼姑从禅房里走了出来,瞧见鹿呦呦如今这么大了,感叹一声,道:“长公主已经等待您多时了。”
鹿呦呦立刻带着清越走了进去,刚一进去她便愣住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中药气味,还伴随着一阵一阵的咳嗽,鹿呦呦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淑仪大长公主一如从前一般的容貌,只是比起昔日更加消瘦,双颊已经塌陷下去,黑眼圈很重,双目无神,额头上有浓郁的死气,只有油尽灯枯四字方可形容。
鹿呦呦快步上前,准备给淑仪大长公主诊脉,却被她轻巧的躲了过去,似乎看见鹿呦呦之后,她有了一些精气神,“不必再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鹿呦呦紧紧的抿起唇瓣,“您……”
淑仪大长公主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淡淡一笑,“你以为我找你来,是为了救自己?不,对这一天,我早就有准备,不过幸好,还能在死前见你一面。”
“您别说这些晦气话,只要有我在,好好调理,说不定可以……”鹿呦呦话未说完,就被淑仪大长公主打断了,她摇了摇头,道:“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倒不如干脆点,还能早日去见先帝。幸好,赶上了,你重新拥有了皇家名分,时间刚好,若是再晚些,估计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鹿呦呦张了张唇,她不知应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内心的情绪,看着淑仪大长公主如今憔悴的模样,鹿呦呦微微抿了唇瓣,突然偏头对清越道:“我和淑仪大长公主好好谈谈,清姨你先出去吧。”
清越顺从的退下。
淑仪大长公主望向鹿呦呦,拍了拍鹿呦呦的手被,她的手已经干枯的仿佛枯草,看的人有些感到难受,但是淑仪大长公主并不在意,同样吩咐了她身边唯一的下人一声:“去将东西拿过来吧。”
鹿呦呦下意识看向她,问道:“什么东西?”
“等她拿来,你就知道了。”淑仪大长公主道:“我并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的,但也想尽自己的一分微薄之力。”
这时,那个下人已经将东西拿了过来,双手呈给了鹿呦呦,她伸出手接过,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但是保存的很好。
鹿呦呦眸里掠过一道疑惑,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向淑仪大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