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离榭以及魏思远最终离开,李暮云和刘义宣走在最后,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鹿呦呦,眸瞳中神情阴晴不定,瞪了她好一会,才跟着那些人一起离开。
“这件事不知是否到此为止。”夏流萤微微蹙眉。
鹿呦呦微抬下颔,似笑非笑,“管他呢。”
她重新回屋睡觉,门外小和尚对夏流萤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阿弥陀佛,施主,午膳过后,会有官兵安全送两位离开。”
夏流萤微微颔首,态度不冷不热,“我知道了。”
对于事情的后续发展,鹿呦呦其实不大关心,因为她知道,不管是人命,还是匿名举报,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倘若鹿离榭执意要纠结人命一事,就势必会牵扯出护国寺的秘密,因此他一定会当做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也如同鹿呦呦所料,这两件事的确最后都不了了之。
她睡醒后,和夏流萤一同在官兵的保护下回京,这一次快马加鞭,天色快暗时便回了京。
管家早便听说她要回来的消息,晚膳派人备下,清越服侍她沐浴更衣,道:“小姐这几日辛苦了,又受了惊吓,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
鹿呦呦不置可否,一双清亮的眸瞳里神情难辨,她在想自己身边的叛徒究竟是谁。
清越?
不大可能,清越是母亲留在她身边的人,是再精挑细选不过的,若清越都有问题,她还有谁可以值得信任?
待她沐浴更衣完毕后,管家又派人递了消息过来。
“皇上下令让鹿离榭闭门思过?”鹿呦呦反问一句,面前跪在地上的下人俯着身子,并不言语,鹿呦呦眸光微动,道:“行了,你下去吧。”
下人应声而起,转身出去了。
清越上前去将门关上,回过身,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也说了出来,“其实不止是三皇子被处置,李家,刘家,以及尚书府,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训斥。”
鹿呦呦微微沉吟片刻,道:“意料之中,不过鹿离榭的确有些本事,仅仅只是闭门思过而已,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
看来鹿于野仍旧很是忌惮鹿离榭。
清越微微颔首,想到什么,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来:“说起来,先前太子殿下动作迅速,看来是真的将小姐放在心上担忧的。”
鹿呦呦却并不觉得,她眸光微沉。
这只能说明鹿无忧变了,他的心计逐渐深沉,也许护国寺一案他早已经准备多时,这一次的她只不过是导火索。
“我打算去太子、宫一趟。”鹿呦呦道:“清姨,你帮我把拜帖递了,我明日一早就过去,无忧帮了我大忙,我总要过去感谢。”
清越应了声是,去办了。
次日一早,鹿呦呦便坐上了马车,太子、宫早就收到拜帖,瞧见她来,下人们直接开了宫门,鹿呦呦一路行进去,鹿无忧穿着一身玄色的太子四爪蟒袍站在檐下,他刚下早朝,鹿呦呦也是特地挑的这个点过来。
两人相视,面面相觑,鹿呦呦唇瓣微抿,走了过去,鹿无忧见了她,扬起唇笑:“呦呦。”
鹿呦呦有些恍惚,曾几何时,鹿无忧对她的称呼已然不再是小姑奶奶,而是呦呦?
“进来说话吧。”鹿无忧侧过身,将鹿呦呦带了进去,是会客的正厅,一进去鹿无忧就吩咐人上茶,而后请鹿呦呦入座,再次近距离的直视鹿无忧的成长,鹿呦呦逐渐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眸子微微垂下,鹿呦呦抱着手里的一盏茶,杯壁温热的温度温着她葱白的指尖,两人之间陷入了少见的沉默。
倒是鹿无忧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用恰到好处的语气道:“呦呦这次来找我可为了鹿离榭的事?”
鹿呦呦微微颔首,抬眸看向鹿无忧,道:“此事虽然皇室并没有宣之于口,但鹿离榭只是轻飘飘的闭门思过,实在不太正常。”
鹿无忧闻言微微颔首,道:“是因为鹿离榭先一步自断一臂,保全自身,不过如今父皇对他已经有所忌惮,今日三皇子一党在朝堂也是特地降低了存在感,不如昔日。但并未伤其根本,过不了多久想必又会卷土重来。”
鹿呦呦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仔细打量鹿无忧,她感叹了一声:“无忧终究还是长大了。”
鹿无忧露出一个很是妥帖的淡笑,“我是太子殿下。昔日也多亏呦呦和母妃照料,对了,呦呦。”
“嗯?”鹿呦呦抬头。
“我要成亲了。”说这句话时,鹿无忧神色十分并且,无波无澜,就好像提到自己今日午膳吃的是白米饭一样稀疏平常,也并没有即将成亲为人夫君的喜悦:“是一位重臣之女,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都能带给我帮助。”
鹿呦呦一时哑然,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更不知道应不应该祝福。
往日的鹿无忧总是神采飞扬的,会因为吃到了一个没吃过但非常好吃的糕点开心,会四处搜罗小玩意哄她和宇文秀慧欢心,小时候更是同她一起在摄政王府进学,陪她做那些无聊至极的游戏。
鹿呦呦看着如今容颜依旧俊美,一双眸瞳却无风无波的鹿无忧,他的样子逐渐和小时候喊小姑奶奶的那个小屁孩重合,而后那个小屁孩逐渐的消失不见,最终留下了他,神色平静,眸底幽深,满是算计的他。
鹿呦呦的心里莫名的涌起了一大股的悲哀,浓郁到哽咽在她喉间,令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终只能化为一个淡笑:“是吗?恭喜你。”
“嗯。”鹿无忧看向窗外,道:“雉鸟学会了飞翔。”
鹿呦呦顺着他的目光去看,门口外的庭院里站着一群麻雀,里头有个子小的,还不大会,摇摇晃晃的飞起来又落下去,但是他最终仍然飞过了墙头。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中秋。
这一日月圆,家国团圆日,大街小巷里早已经挂上了灯笼,还有猜字谜的小贩请秀才出题,再摆出几个灯笼做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