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余文洲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可我看到你笑了,尤其是在他身边的时候,那样的笑容是在我面前从来不曾有过的。”
邢溪自从回来之后,一直都很寡淡。
怎么会笑。
她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可下意识侧眸朝着不远处看过去的时候,恰如其分看到了站在阴影处的薄彦之。
“余文洲,我不会忘的。”
她放在身侧的指节紧握成拳,眼睛都缓缓闭上了,“过去的事情我不会忘,该做的事情我还是会做到,可我之前的日子太苦了,现在只不过是平淡了一点,就算心动,也知乎于此了,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不遗憾吗?”
邢溪愣了一下,“什么?”
“就这么看着自己曾经喜欢的男人对自己好,可自己却偏偏要用报复的身份站在他面前,不会觉得心里有遗憾吗?”
余文洲的眼眸深邃,语调冷淡,“或者说,你真的能放弃掉爱他吗?”
别人不知道,可余文洲却是知道地一清二楚。
她不是真的不爱了。
只不过是在过往的那些时间里,所有的伤痛和疤痕累累都告诉她,应该忘记掉爱他这件事,应该去恨他。
于是她也就这么做了。
“我……”
邢溪的面色有些微微的苍白,指节下意识抓紧了身侧的裙摆,“我一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爱和恨是不分家的,之前薄彦之问过我。”
她笑了下,“我这么恨他,是不是因为还爱他,我当时否认地紧,可现在恍惚想起来,其实他说得没错,我就是爱他,却也恨他。”
不过互不影响。
哪怕他现在把全世界放在了他的面前,也不能阻止她想要送他下地狱。
“你清楚就好。”
余文洲稍稍站起身,朝着她这边凑近了些许,缓慢地捉住了她的手腕,“他虽然得了癌症,可身份在那里放着,以现在发达的科技换个心肺也不是什么难事,反倒是你,现在时日无多,如果你想做的事情还做不完,从下个月开始,这些痛就会蔓延到你的四肢百骸,比之前你得癌症的时候还要严重十倍。”
“你……承受得住吗?”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代价的,邢溪放弃掉了一条命,薄彦之拼命想要捡回来,哪里那么简单的事。
日日遭受嗜骨之痛,夜夜辗转难眠祈求复生。
“我……”
邢溪眸色呆滞地看着自己一侧手腕上那慢慢浮现出来的黑色纹路,视线都瞬间跟着恍惚了,“那我现在……还有多久?”
“不确定。”
余文洲皱眉,“不过这种病毒可以在我的控制之内,我可以用抑制剂让它在你身体里缓慢增长,可最多的时间就是三年,三年内必须解决掉这里的一切,我带你去国外找我师傅,他有办法可以让你的身体恢复正常。”
不过……
那时候要恢复正常的代价,就必须是牺牲他自己。
“我……”
邢溪抬眸看着身侧男人那双略微上挑的眼眸,下意识收回了自己的手,“余文洲,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为了我牺牲的,不值得。”
“你怎么就知道不值得。”
男人看着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值得。”
邢溪有些恍惚,险些无法反应。
薄彦之就站在隐蔽的黑暗里,负手而立看着余文洲捉着女人的手在唇瓣轻轻落下一吻,还给了一个温和的拥抱。
“薄先生。”
身后的助理禀报,“人已经做完手术出来了,肋骨骨折外加小腿骨碎裂,内脏受损严重,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她是不会开口的。”
“嗯。”
薄彦之微微皱眉,“你这段时间找人跟着宋容安,一旦发现了那女人家里的亲戚或者什么把柄,一定要想办法把人救处理。”
顿了顿,“要是救不出来,就解决了。”
“这……”
助理一开始还在犹豫,可后来想了想要是人真的没了,的确是也没有软肋在宋容安手上,说不定就和盘托出了。
“薄先生吩咐的是,我现在就找人跟着。”
“嗯。”
薄彦之回答地漫不经心,等到助理转身打算走人的时候,突然就眯起了眼眸,“对了,你说…… 他们两个看起来……像一对吗?”
“……”
助理那里敢说是,“洛小姐和薄先生才是天生一对,而且这段时间洛小姐对您明显和善了很多,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跟薄先生您重新喜结连理了。”
薄彦之恍惚了一下,竟然信了,“真的?”
“当然。”
助理点头,“邢小姐以后一定会是薄太太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那一瞬间,薄彦之脸上的表情才算是和善了那么一点儿。
“你下去吧。”
“是。”
余文洲离开的时候,邢溪稍稍恍惚了一下,侧身就看到了不远处朝着她走过来的薄彦之,穿着衬衫和长裤,五官看起来温和冷峻,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紧张。
“你……”
“太阳快下去了。”
男人在她身边站定,附身凑近了她,“刚才余文洲,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
邢溪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就是他告诉我,要我记住我自己的身份,记住当初你对我都做过什么,记住我是怎么在火灾里活下来的。”
“溪溪。”
薄彦之的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些都过去了。”
“可我过不去。”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嗓音都是平缓的,“我记得有人说过,忘掉那些残忍过去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杀死过去对你自己折磨至深的人,另一种,就是找一个全心全意跟自己过去无关的男人,度过一生。”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她跟面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都没有可能。
“不。”
薄彦之提着裤腿蹲下身,施施然捉住了她的手腕,“还有一种方法。”
“什么?”
“赎罪。”
男人的嗓音平缓而温和,带着显而易见的低沉和沙哑,“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用我余生后半辈子,为过去的错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