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彦之抱着怀里女人出来的时候,傅殷时因为没有看到邢溪的脸,顿时就微微皱了皱眉,“你这是又看上哪个女人了?”
“闭嘴。”
薄彦之面无表情,抱着怀里的女人径直上了车,“回家。”
司机,“是。”
邢溪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身上只穿了一件浅色的纺纱裙,还是男人的西装罩在身上才不至于走点,脸颊都是微微红的。
“小溪。”
薄彦之盯着她绯红的唇瓣,喉结微微绷紧之后到底还是摸了摸她的脸颊,“你说说你,怎么总是这么没有戒备心。”
幸亏他在。
如果他不在的话,止不准还要发生什么事。
他不敢想。
邢溪被抱回去的时候,全身上下的温度都是冰冰凉的,薄彦之原本是想抱着她给她洗澡,可她本能地在他怀里滚了一下。
不动了。
薄彦之没了办法,只好抱着她在沙发里坐了下来。
“邢溪。”
他的呼吸有些微微的紧,盯着怀里那绯红着脸蛋的小女人,视线不由得落在了她一侧手腕的位置上。
她手腕的腕表已经被摘掉了。
本来白净纤细的手腕,此时此刻上面有一道明显的疤痕,那就像是证明着过往的利刃,不管谁看到心头都会微微一跳。
薄彦之险些没了声音。
他捉着她的手腕在自己面前,抬手摸了摸那粗糙的纹路,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附身吻了吻那伤口。
“对不起。”
他明知道女人不会听到,可还是这样说了。
不遗余力。
“不要!”
怀里的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眉头皱起的同时脑袋就微微摇晃了一下,本能地蜷缩成了一团,“不要……”
那说话的声音,都是嘤咛地吴侬软语。
很哑。
薄彦之心尖猛然抽痛,看着她那苍白到因为噩梦的被汗水打湿的脸蛋,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闷闷地难受。
“小溪。”
他帮她擦掉了鬓角的汗水,沙哑的嗓音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
深夜。
安静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周围一片漆黑。
邢溪醒来的瞬间,恍然从噩梦中惊醒,她看着周围黑俊俊的环境,本能地就坐了起来,结果就看到了床边一道黑色的人影。
她吓了一跳。
本能地就从另一侧滚落下了床,骤然的疼痛让薄彦之瞬间清醒。
“小溪。”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让本就神经紧绷的邢溪毫无反应,踉跄着就往后面阳台的位置爬了过去,“不要过来!”
薄彦之愣了一下。
看着那狼狈不堪往后爬的女人,直接就冷着脸打开了床头的灯。
“是我。”
邢溪恍然回神,看着面前不远处的薄彦之。
浑身颤抖。
可能是那长久的噩梦里薄彦之总是不遗余力地出现,以至于她这会儿盯着那张脸的时候,眸色都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慌乱。
“我……”
她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下意识朝着周围看了一眼,“我不是在笼子里……”
“嗯。”
男人走到她身边,“是我买的你。”
“……”
邢溪抿了抿唇,抬眸看着面前那张在等灯光的映衬下棱角分明的脸庞,后背都抵到了冰冷的落地窗上,眸色呆滞,好半晌没有动作。
“没关系的。”
薄彦之微微抬手,就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我说过,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相信我,嗯?”
相信。
邢溪早就在成年的时候,就是不相信信任这种东西的。
她被男人抱着放在了床上,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是紧绷的,沉默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原本那沙哑晦涩的声线,“我……想回去……”
“很晚了。”
男人看着她,“你先休息,明天早上我让人送你回去,嗯?”
“……”
邢溪指节微微颤动了一下,心里密密麻麻的酸楚伴随着过往那些压抑的害怕,忍不住地心悸,可她还是强行忍住了。
“薄彦之。”
她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没有太多情绪的波动,“你不觉得可笑吗?”
男人怔了一下,“什么?”
“我啊。”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强行让情绪平静下来,“当初我跟你结婚的时候,那一年多有名无实的婚姻不是假的,之后的伤害不是假的,我还没了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呢?”
一步一步,步步紧逼。
有些人拼了命地想要活着,可有些人却总是不遗余力想要让别人无法心安理得活下来,就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
“小溪。”
薄彦之的声音沙哑,嗓音都是从喉骨溢出来,“我爱你。”
爱。
邢溪这个词在过往的时间里等了很多年,从日日夜夜的独守空房到后来的蚍蜉撼树,好好的一个人最后被折磨地遍体鳞伤。
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他说一个爱字。
绝口不提他爱她。
等到她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牺牲掉了过往原本拥有的那些微薄的念想,在遍体鳞伤了之后他出现在她面前,说他爱她。
怎么敢的啊。
“爱。”
她的心脏猛然抽痛了一下,漆黑的眼眸盯着面前那张自己记忆中的脸庞,突然就笑了,“如果当初我溺水的时候,救我的人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
她多可怜啊。
从小到大就没有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一丁点儿悲悯和怜爱,于是一直都在找寻那个可以给自己一点点温暖的人。
她生地卑微,被人看不起。
可就算是一个匍匐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也有自己想要坚守的底线。
于是……
她遇见了他。
之后的很多年里撑不下去的时候,总是会想到那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子曾经出现在自己的生命力,告诉她要好好活下去。
可没有人告诉她,有些勇气的开始,就是罪孽的前端。
“我……”
薄彦之看着她苍白的唇角,呼吸微微绷紧之后偏开了自己的视线,“很晚了,你先休息,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他站起身,明显抗拒这个话题。
“薄彦之。”
邢溪也没打算装聋作哑,抬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刀口,“我身上曾经经历过那么多的伤,可偏偏后背上的那道和手腕上的去不掉,你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