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殷时不知道为什么,盯着那双眼睛看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薄老爷子,眉心都跟着微微拧了起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不能上去,她现在在休息。”
“让开。”
男人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好脾气,甚至手上的力道都是格外地大。
傅殷时直接都被打倒了。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跟了上去,可当时面前的男人基本上可以说是处于暴怒的状态,走到床边的同时就将昏睡的邢溪扯了起来。
那时候还是大冬天,外面稀稀拉拉下了雪。
邢溪醒了。
她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的就是男人那双冰冷的眸子,连带着自己整个人都被强行从床上扯了下来,身形整个狼狈地摔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下一秒,脖颈就被掐住了。
很突然。
她整个人几乎可以说是被男人单手提了起来,他的力道囧劲,原本英俊的五官都带着明显的肃杀气息,只要再微微用力,她就可以顺顺利利地死在他的手上。
也算是死得其所。
邢溪原本还微弱挣扎的手到底还是失去了力道,缓缓垂下双手的同时视线落在了那双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唯一有的就是肃杀的暴怒。
她莫名觉得鼻尖酸涩,到底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薄彦之!”
傅殷时那时候看着这情况也基本上可以说是完全懵住了,想也不想地就想要他松开手,可那时候男人的情绪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根本不会听他的。
“薄彦之!”
眼看着邢溪只剩下了一口气儿,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一个拳头就落了下去。
很突然。
原本还面色阴郁的男人瞳孔紧缩的同时就觉得头痛欲裂,手上的力道也基本上可以说在瞬间就松懈掉了,狼狈撑在了地上。
邢溪整个人就这样被丢了下去,大口喘气。
难以呼吸。
她的视线迷惘,可还是在那倒地的视线里看到了男人那面色紧绷的表情,指节微微动了动想要抬起手,可根本就没有力气。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总归好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境,而梦境中……
有个男人冷漠地出现在她面前,宛如恶魔撒旦。
“邢溪,这是你的代价。”
邢溪在当时的情况下其实已经可以说是病入膏肓了,除了自身已经无法遏制的癌症之外,膝盖这段时间也都是完全浮肿的。
收了一圈儿。
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时辰,可邢溪在睁开眼看到熟悉周围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有苟延残喘地活下来了。
没有前路,就这样踽踽独行地受折磨。
无休无止。
那就像是自己拼了命地好不容易才走出了一条路,可才发现面前等待着自己的是更多的折磨和痛楚。
“小溪。”
张妈那时候就在床边坐着,手里端着一碗粥,“我眼巴巴盼了好半天你才醒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人就没了。”
邢溪微微抿唇,勾起了苦笑。
没说话。
反倒是张妈轻轻叹了一口气,“昨天也不知道你哪里惹恼了薄先生,他眼睁睁看着你被夫人带走就算了,结果自己把你救回来之后差点掐死你,明明之前他对佣人都很好的,怎么偏偏到了你这里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狐疑,可还是扶着邢溪坐了起来。
邢溪身上没有力气。
她微微喘。息着看着窗外那刺眼的光线蔓进来,抬手的同时到底还是轻轻笑了一声,“今天的太阳,好刺眼啊。”
真刺眼。
她今年冬天唯一的愿望,大概就是希望自己可以安安静静地死在今年冬天,因为她一点儿也不希望自己能熬到明显春天的时候。
可……
就要看老天爷给不给她机会了。
……
邢溪差不多有三四天的时间里都没有从床上爬起来,与其说是不想爬起来,还不如说是自己根本就没有精神气儿爬起来。
病来如山倒。
本来就已经可以说是狼狈不堪的身体,再加上病魔的作祟,邢溪原本就瘦骨嶙峋的身体基本上可以说是已经掐不出来半两肉。
手腕瘦子地都只剩下了骨头。
邢溪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偶尔薄彦之过来的时候看着那睡地昏昏沉沉的女人,到底还是默不作声出去了。
平安夜前夕。
因为宋容安搬进来的事情已经众人皆知,所以她的身份基本上都已经可以说是这栋别墅女主人的存在。
“你们。”
宋容安那时候正搬了一颗圣诞树进来,微微侧眸的同时直接就拧了拧眉,“这段时间为什么邢溪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啊?”
张妈差点都怔住了,“她……她身体不太舒服……”
“不舒服?”
宋容安明知故问地站了起来,“这段时间正是用人的时候,她简简单单身体不舒服几个字就可以心安理得休息,张妈,我看你这段时间工作是越来越懈怠了。”
“宋小姐,不是这样的,我……”
“我好了。”
身后突然就传来了女人略微熟悉的声音,宋容安怔了一下,微微侧眸的同时就看到了那明显穿着厚一层裹一层的女人,“你穿这么多做什么,不热吗?”
邢溪摇了摇头。
“宋小姐。”
她微微低垂着脑袋,说话的声音都哑地没有多少温度,“您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我做什么?
明明早就在前段时间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她还趾高气昂地说自己只要有一天是薄太太,她就只能是个拉不上台面的三儿。
可……
现在一朝风水轮流转。
“呵。”
她看着那不卑不吭的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心里反倒是有些不舒服了,“既然你身体已经没事了,那就跟我一起去采购平安夜要用的东西好了,”顿了顿,“刚好我跟彦之哥哥快要结婚,这段时间你就负责我们的早餐,记得跟张妈好好学学。”
邢溪没说话,只是低着脑袋。
商场上人很多。
邢溪当时默不作声地跟在宋容安的后面,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尤其是走在楼梯上的时候,只要自己微微抬手,就可以看着她滚下去。
可……
她没有这么做。
因为早就在上次事情发生之后,她就知道,就算现在她把面前这个女人弄死了,只要有薄彦之的存在,自己就永远不可能安生。
死了恐怕也都能被他从土里挖出来,挫骨扬灰。
“你愣着做什么?”
在商场门口的时候,宋容安直接趾高气昂地看着面前那大包小包拎着的女人,“就这么点儿破东西你都拿不了,怎么,还想让我亲自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