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
邢溪从进来的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基本上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吃饭也都是抓着送来的馒头,身上也都没怎么洗漱,第七天出来的时候身上脏兮兮地就像是从垃圾场里捡出来。
薄彦之那时候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懒懒散散地拿着手机。
打电话。
邢溪出来的时候他本能地就顺着视线看了过去,结果就看到了那脏兮兮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是从穷乡僻壤的角落里挖出来。
她那时候在他面前站定,觉得自己不应该颤抖。
可是忍不住。
她就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不远万里过来的蛰伏嗷嗷待哺的小兽,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狼狈不堪可其实骨子里还是有野性的抓牙,所以才会害怕却又恐惧。
“邢小姐。”
旁边的助理直接走了过来,“我先送您回去,然后换衣服。”
邢溪没说话。
一直等到上车之后都是微微颤颤的表情,蜷缩在座椅里的最角落低垂着自己的脑袋,识时务地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肯说。
“去洗澡。”
等到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男人冷冷淡淡的声音才在自己的身后响了起来,“我可不想看你折服脏兮兮的样子。”
邢溪微微咬着自己的唇瓣,看着他的背影。
身形僵硬。
因为现在天气冷的缘故,她之前跪了一整晚的原因已经有明显的风湿关节痛,她脚步缓慢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这才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倒是看不出来太多痕迹,可手臂和腿上都是伤。
青紫色的。
她洗澡的时候刻意躲避开了那些伤口,可到了最后还是不免碰到,等到披着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她房间沙发里的男人。
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姿态慵懒。
她怔了一下。
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又想到了他每次过来的羞辱,她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到底还是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闭了闭眼将自己的睡衣腰带扯了下来。
薄彦之瞳孔猛然一缩,直接对上了她的视线。
“你做什么?”
做什么。
邢溪这段时间唯一学会的就是逆来顺受,当你知道你自己没有刻意挣扎权利的时候,唯一做的就是能让那些生气的人看起来不那么生气。
她没说话。
只是咬着自己唇瓣的同时在他面前跪了下来,然后抬手就去摸他腰间的皮带,虽然那指节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薄彦之视线不经意,就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邢溪。”
他皱眉的同时,直接就捉住了她的手腕,“这是怎么回事?”
邢溪指节迅速蜷缩起来了。
“薄先生。”
她的长发这段时间可能是长长了不少,所以整个人看起来都莫名带着楚楚可怜的姿态,可饶是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您今天想怎么羞辱我,我都按照您的要求,不过我已经一周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如果可以,希望在伺候您满意之后,我想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儿,可以吗?”
薄彦之怔了一下。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的身形都已经朝着他贴了过来,柔。软的身体带着洗发露的清香,就连脖颈上都还挂着湿漉漉头发的水珠。
“不用了。”
他皱眉的同时直接就扯开她的手站了起来,“一会儿去张妈哪里拿点消肿的药,我可不想穿出去被人说我虐待佣人。”
邢溪那时候背脊挺直地很直,一直到男人离开之后才瘫软在地。
将自己的衣服裹上。
那时候窗外的光线蔓进来,邢溪看着那微微刺眼的薄暮暖阳,到底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整个躺在了地毯上,蜷缩在一起。
很累。
差不多这段时间的每个晚上自己都是殚精竭虑,生怕那些人会拳打脚踢过来,就连吃饭也都是微微颤颤吃剩下的,以确保自己活着。
就只是,活着。
确保自己在活着的时间里好好地接受薄彦之送过来的折磨,眼睁睁地消磨掉自己所有的脾气,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和痛觉的木偶。
医生打电话过来问她手术的事情,她直接就笑了。
“不用了。”
那说话的语调都是温温和和没有一点儿的力气,“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大概……
上帝总是喜欢给她创造很多很多的幻想,然后在自己差不多觉得自己可以为自己的未来赚取一些机会的时候,然后把前面的阶梯收掉。
她那天睡了整整一晚,格外沉。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一瓶药,而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伤口都已经被涂过药,缓解了不少。
下意识就以为是张妈。
张妈那时候在厨房里熬粥,看到她出来直接就笑眯眯走了过来,“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身体现在舒服多了?”
“嗯。”
邢溪笑了笑,努力扯唇,“谢谢张妈。”
“你应该谢的不是我,”张妈直接朝着楼上的位置看了一眼,“薄先生昨天晚上可是亲自拿药膏进你房间的,我生怕打扰了你们,一晚上都没敢进去。”
一晚上。
邢溪视线微微僵硬的同时,身形都跟着有些恍惚。
昨晚……是薄彦之给她上的药?
“邢溪!”
那时候刚刚清扫完楼上的叶蜜直接就走了下来,“薄先生说让你上去把书房里的花瓶拿下来,我抱不动。”
她抱不动的东西,交给邢溪。
邢溪没说话。
她抿唇的同时直接就从女人的身边擦肩而过,然后走到了书房里,结果看到的就是靠在沙发里仰着脑袋的男人,闭着眼睛。
身上穿着黑色的衬衫和休闲长裤,莫名居家的闲适。
邢溪莫名有些紧张。
她站在书房门口沉默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迈步走了进去,可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茶几。
膝盖瞬间就青紫了一大块,很明显。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书房旁边落地窗的位置放着一个差不多一米高的青盏琉璃花瓶,她抿唇的同时到底还是走了过去,用了很大的力气。
“你在做什么?”
就在她铆足了力气想要将花瓶拿起来的时候,身后突然就传来了男人微微哑的声音,她怔了一下,本能地就转身看了过去,有明显的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