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的手伤还好,当时情况紧急,若是由着慕槿辰和云离打下去,怕是整个青竹斋都保不住,所以方言蹊匆匆处理好明远的伤口便出去了。
翌日,方言蹊按照昨日的约定,来到了主峰。
珠峰的人把方言蹊带到了西华院,是慕槿辰居住的院子。
西华院池塘边,盛开着各种各样五彩斑斓的花朵,湖水清澈,波光粼粼,飞鹤山的景色不管哪里,都很好看。
云会舟负手在背后,听到方言蹊的脚步声,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看着面前平静的湖面,不知道是在透过这个湖看什么。
“来了。”
方言蹊站定在他身后,应道:“见过家主。”
“你真的只是个丫鬟吗?”云会舟问,“我调查过你,一般的丫鬟不可能治好明远的右手,也不可能让阿辰如此失态。”
“我不是丫鬟。”方言蹊说,“我是谁并不重要,您把我当个路过飞鹤山的路人就可以。”
“哈哈哈哈路人?”云会舟放声大笑,“如果一个路人都能把飞鹤山搅和成这样,你把我飞鹤山的脸往哪放?”
此时的云会舟看着比昨日和蔼很多:“你大可直说,老夫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毕竟你是阿辰要护着的人。”
方言蹊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叫方言蹊。”
云会舟猛然睁大了眼睛:“你就是方言蹊?!”
慕槿辰这些年虽然少来飞鹤山,但是身为飞鹤山的少主,云会舟一定找人时刻盯着他,不会让他有生命危险,所以慕槿辰的每一任妻子,云会舟自然也了如指掌。
在慕槿辰这么多任王妃中,只有一个叫方言蹊的女子活了下来。
当时云会舟还吃惊过,不知道这样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不想现在方言蹊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竟然还是震惊,谁能想到,方言蹊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难怪。”云会舟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昨天你面对云离和我的刁难,都能处变不惊有理有据,甚至让云离吃亏,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女子,甚至还医术卓绝,不怪阿辰对你上心。”
“家主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云会舟笑了:“当然不只是这样,只是你的身份,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罢了,那个面具,你带过来了吗?”
方言蹊拿出了那副纯金的面具,云会舟自昨日之后再次见到,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我竟然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此物。”云会舟感慨地说。
方言蹊蹙眉,这个面具究竟是什么来头?
却见云会舟伸出颤抖的双手,放在面具上,像是在抚摸着什么人的脸颊,回忆里满是珍重和痛苦。
“你不知道楚涵是谁,但却知道她的名字?”云会舟突然问。
这些都是通过五色镯看到的,但是具体情形却不能向云会舟透露,她敷衍地点点头:“是的。”
云会舟长叹一口气:“楚涵啊,是四大世家里,楚家曾经的少主。”
方言蹊对这个回答并不奇怪,从五色镯里就可以看到,楚涵的身世并不简单,再联想到云会舟的反应,所以楚涵一定是楚家极为重要的人物,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是少主至尊。
但是从五色镯里最后看到的是,楚涵死在了火海之中,那么楚家的少主死了,现在的少主又是谁呢?
云会舟自顾自接着说:“楚涵,也是阿辰的母亲,大梁曾经的皇后。”
“您说什么?!”方言蹊瞳孔巨震,楚涵竟然是慕槿辰的母亲!
不是说在慕槿辰才几岁的时候,慕槿辰的母亲就死了吗?
当年死的那个人,竟然是楚涵吗?
方言蹊忽然想起来什么,楚涵死的那日,火海之下是皇宫高台,而她穿的,则是皇后的正红色宫装,整个人犹如一只浴火重生的火凤一般。
所以,楚涵真的是慕槿辰的母亲!
“那,慕槿辰知道吗?”
云会舟摇头:“在大梁,没有人知道楚涵的真实姓名和身份,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皇上微服出巡时带回去的无依无靠的孤女,名为温榕。”
“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温皇后?”
温皇后在民间口碑极高,但是自从温皇后死后,每一个在皇宫内院提起前皇后名讳的人,最后都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提起。
“是啊,当时楚涵和皇上相爱,违反了四大世家的铁律,为了和皇上在一起,楚涵自己放弃了楚家少主之位,在外面隐姓埋名,皇上力排众议,将楚涵封为皇后,但是楚涵一个人无依无靠,在那后宫之中没几年便香消玉殒了。”
云会舟三言两语带过楚涵的一生,但是方言蹊隐隐有种感觉,楚涵当年之所以死状那么惨烈,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在里面。
不过有一点,她怎么也想不通:“慕槿辰的母亲是楚涵,您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这样,说不定他还能见到他的祖父祖母。”
“因为碎星珠选择了他,那么他就只能是我云家的继承人,不可能因为血缘关系,我就让他回到楚家认祖归宗。”云会舟斩钉截铁地说。
“所以,楚家还不知道慕槿辰的存在?”
“知道,每一个家族选出少主,都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必须有四大家族共同见证。”云会舟说,“只是他们不知道,慕槿辰就是楚涵留下的孩子。”
方言蹊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云会舟了,亏她之前还以为这就是个注重家族前途、有些古板的老头,现如今看来,为了家族前途,云会舟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那您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就不怕我转眼就去告诉慕槿辰吗?”方言蹊问,她并不觉得云会舟会这么相信她,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要求。
果不其然,云会舟板正了脸色,严厉地说:“这件事如果让阿辰知道,不管你是谁护着的人,我保证你都不会活着离开飞鹤山。”
“您还有什么要求?”
“我要你……”
话音未落,西华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一名侍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嘴里大喊:“家主,不好了!不好了,家主!有人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