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来得突然,就连明远都惊了一下,但是方言蹊却没有丝毫被影响,拿刀的手依旧很稳。
“外面怎么回事?”慕槿辰蹙眉问道。
冬书站在门前,刚准备开门出去看看,方言蹊立刻喝止她:“别动,也别开门,外面的风吹进来,容易早造成伤口感染。”
冬书登时就不敢动了,但是外面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大胆桃蹊!云离宫主亲自驾到,还不赶快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畏畏缩缩的,出来!”
那女声声音尖锐,方言蹊不易察觉的蹙眉,说了句:“烦死了。”
知道外面是云离,慕槿辰沉下脸,走到门口对冬书道:“让开。”
见慕槿辰要开门出去,方言蹊刚想出声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慕槿辰宽大的袖袍飞扬起来,门只开了一瞬,完全没有影响到室内,甚至连方言蹊放在桌子上的烛火都没有晃动过一下。
如此高超的功夫,纵然是明远也没有想到,他喃喃自语道:“他……他比原来还要厉害了。”
方言蹊没功夫和明远搭话,她眼里就只有明远手腕上的伤口,她稍微错一下神,明远的右手都有可能当场废掉。
“别乱想。”方言蹊出声提醒他,“你现在除了右手,还有别的什么妄念?”
明远闭口不言,专心致志地看着方言蹊刀下的伤口,那里已经血肉模糊,方言蹊拿着刀片在里面挑出他的筋脉,当初已经长好的光滑切口现在重新被划开,像是某种无言的提醒。
外面,云离见到慕槿辰从青竹斋出来,显然没想到慕槿辰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他和明远之间的恩怨,在飞鹤山并不是秘密,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之间会老死不相往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云离眼睛微眯,“那个女人呢?”
慕槿辰的眼睛看得很清楚,在场的除了云离和她带来的众多侍女,还有一个人——韶姿。
只见韶姿站在云离身后,并不出声,一双眼睛里并不像往日那般柔弱似水,而是燃烧着嫉妒的火。
原来他看不见的世界里,这些人都是这样的。
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慕槿辰的眼睛已经康复,韶姿往云离身边靠近了一步,低声说道:“少主在这里,那桃蹊必然也在,无论少主走到哪里,哪个女人都是要跟在少主身边的。”
果然,云离听了这话,身上的气势又凌厉了三分。
慕槿辰双手背在身后,拦住门前,谁也无法撼动,对于云离的威视更是无动于衷。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慕槿辰淡淡地说。
云离从腰间抽出鞭子,用力一挥,抽到空气的声音格外响亮,落在地面上溅起一层土黄的灰。
“这飞鹤山,我有何处去不得?你怕明远,我可不怕,我就问你,桃蹊到底在哪里,快让她出来!”云离依旧不依不饶。
“找她何事?”慕槿辰不想在这里和云离大打出手,那样只会影响里面的方言蹊,遂问了一句。
这时,云离身边的侍女上前一步,微抬下巴,倨傲地说:“少主,我们宫主怀疑桃蹊姑娘偷走了宫主的面具。”
“面具?她的面具是我给她的,不是白云宫的东西。”慕槿辰说道。
云离一把推开侍女,拿着鞭子指着慕槿辰:“我昨日都看到了!那件面具是你从云家宝库取出来的,宝库的东西都是我的!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给她!”
云离是云会舟唯一的孙女,云会舟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就是云离的父亲云棘,但是天不佑他,云棘的妻子生下云离没多久便因为产后气血不足,没能及时补回来,最终回天乏术,而云棘也在妻子死后不久同样撒手人寰,只留下还在吃奶的云离养在云会舟身边。
云会舟心疼小孙女悲惨的身世,更怀念自己逝去的儿子儿媳,于是对云离百般骄纵,整个飞鹤山都知道,云离自小便是有名的魔女。
虽然生的好看,但别人也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云离享受这种别人怕她又不得不哄着她的感觉,自认为这飞鹤山上的东西全部都是她的,只要她想,云会舟一定会帮她得到。
不仅这次的面具是,就连慕槿辰,她也认为是自己的。
云会舟早就为云离和慕槿辰定下了婚约,所以这次慕槿辰对方言蹊这么好,云会舟才会如此震怒。
嗑慕槿辰不是一个会任由别人摆布的人,云离在他这里,从来都讨不到任何好处。
“云离宫主,还望您自重。”慕槿辰依旧不着急。
见慕槿辰油盐不进,云离终于忍不住,手中的长鞭蠢蠢欲动。
她向来只信奉一个准则——顺者生,逆者亡,管你是谁!
“宫主稍安勿躁。”韶姿连忙拉住云离,生怕她和慕槿辰打起来。
云离冷冷的目光扫过来,韶姿立刻松了拉着云离袖子的手,柔柔地笑着说:“我和少主还算熟识,让我跟少主讲,宫主觉得如何?”
“你和他熟识?”云离语气危险。
韶姿解释道:“我身份卑贱,只是有幸在少主身边服侍过一段时日,所以少主知道我而已。”
云离冷哼一声:“一个婢女而已,也敢说是熟识?”
韶姿的指甲死死掐进手心里,昨日云离就因为她的身份羞辱过她,但是慕槿辰昨夜彻夜未归,当她从林风口中知道慕槿辰一直和桃蹊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身份和尊严都不重要了。
她要桃蹊死!
可是在这飞鹤山,能和慕槿辰相较的,也就只有目中无人的云离。
韶姿只能放下身段来给云离设套,好在云离头脑简单,并未怀疑什么。
韶姿谦卑地低下头,模样乖顺极了,云离这才满意,恩赐般开口:“你去跟他说吧。”
得了允许的韶姿这才敢往前走了两步,用慕槿辰最熟悉的声音柔声说道:“少主,您和云离宫主是自小的情谊,而桃蹊不过是一个婢女,依我看来,不如让桃蹊姑娘出来,我们把话说开,以免让云离宫主误会了您才是。”
说完这番话,韶姿身上都开始出汗。
要是换做以前,慕槿辰一定会听她的话,但是这段日子以来,慕槿辰对她的态度远不如从前,她也不确定自己这番话,还有没有作用。
慕槿辰闻言轻哧:“你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