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蹊啊,怎么了?”林风不明觉厉,还在傻乎乎地向慕槿辰介绍,“你不知道,这个是叶溪的丫鬟,我也是第一次见。”
自从那个名字从林风嘴里脱口而出,方言蹊就开始提心吊胆。
如果她知道会遇上慕槿辰的话,无论如何她也不敢用“桃蹊”这个名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也有了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事情。
方言蹊难掩紧张,偷偷注视着慕槿辰的反应,他没有什么表情,却毫无预兆地往方言蹊的方向看过来。
方言蹊猛然低下头收回眼神,很快又反应过来,慕槿辰又看不见,那她在紧张什么?
如此想着,方言蹊重新抬头挺胸,看起来自信满满,但却不敢看慕槿辰。
“也亏得你看不见,”林风看着方言蹊说,“这小丫头长得丑的很,我看了都觉得伤眼。”
又被林风嘲讽,方言蹊马上就准备还击,却见慕槿辰已经偏过头,淡淡地说:“没有人强迫你看。”
林风一愣,随即缓过来:“诶,你怎么回事啊?还挑起我的刺了?”
方言蹊扯扯嘴角,轻嗤道:“林公子是不用吃饭的吗?说说风凉话就能饱了?”
“你——!”林风扇子一敲桌子,当即就要教训方言蹊。
慕槿辰声音不高不低,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气势:“吃饭。”
林风脸都憋成了包子,可在慕槿辰面前,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拿起筷子吃饭。
饭前的风波就这么结束了,韶姿坐在慕槿辰身边,一直不停地给他夹菜,方言蹊往那边扫了一眼,撇了撇嘴,慕槿辰倒也不怕韶姿在菜里给他下毒?
算了,毒死也跟她没关系,不听方言蹊言,吃亏不要钱。
方言蹊如是想着,埋头吃饭,再也不顾其他。
只是她对待这个碗实在是有些太粗暴,她身边的叶溪都忍不住看她:“你是想把这个碗戳破?”
方言蹊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回答:“没有,这样吃更香。”
叶溪:“……你开心那就好。”
方言蹊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越想越气,一不小心闹出的动静也比较大。
韶姿蹙眉看她,说道:“怎么让一个下人坐在这里吃饭?一点规矩都没有。”
话音一落,整张桌子上又安静了起来,气氛出奇地尴尬。
方言蹊和叶溪同时一顿,在别人眼里,方言蹊现在只是个丫鬟,可只有她们两人知道,方言蹊不是。
所以方言蹊坐在这里吃饭,也是下意识的事情。
更何况,算起来,林风是请客的,除此之外,慕槿辰身份地位最高,可这两个人对于方言蹊落座吃饭都没说什么,自然也轮不到其他人置喙。
韶姿这话一出口,莫名的诡异感滋生。
林风看了看方言蹊,面前的女子虽然形容丑陋,但是穿着打扮却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丫鬟,尤其是她的气质,根本不能让人将她当丫鬟看待,何况这两天方言蹊没少和林风吵架斗嘴,林风也那方言蹊当半个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韶姿这样说,林风下意识就想替方言蹊争辩。
可有什么好争辩的呢?
桃蹊是下人,就不该出现在主子们中间。
林风刚想说话,就见慕槿辰轻轻抬起手,阻止了韶姿继续给他夹菜,韶姿捏着筷子的手一顿。
“食不言,寝不语。”慕槿辰冷声道。
方言蹊一听到慕槿辰这么说,虽然还是很生气,但看到韶姿吃瘪,心里还是有些暗爽,但没想到慕槿辰接下来的话,差点儿让她把饭都笑喷出来。
“吃你自己的,别管本王。”慕槿辰说。
韶姿停顿在空中的手不上不下,进退两难,慕槿辰的拒绝像是一把火一下子烧起来,她的脸上都漫上绯红。
方言蹊突然传出来扑哧一声,很轻,但其中的嘲笑之意却尤其明显。
韶姿等了方言蹊一眼,刚想说什么,转瞬又想到慕槿辰的话,只好愤愤闭嘴,不敢再惹慕槿辰生气。
看着韶姿现在的样子,方言蹊都替她尴尬,笑得时候刚好被一粒饭米呛住,咳嗽了两声。
叶溪忙着给她顺背,她听见慕槿辰温声说了句:“当心。”
方言蹊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是慕槿辰已经开始吃饭,速度很快,但却十分优雅,赏心悦目,方言蹊想问清楚都没有机会。
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除了方言蹊,估计剩下的人都吃的不是很香,趁着店小二收拾桌子的时候,方言蹊一把拉着叶溪就上了楼,房间门关上,方言蹊很快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溪也摇头:“我不知道,林风没有跟我说过。”
方言蹊扶额:“你听着叶溪,林风他肯定就是在骗你,慕槿辰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为什么林风一点要任职的意思都没有?你不能再这么盲目地相信他了!”
叶溪神情恍惚,方言蹊说的都是对的,可正是因为都是对的,所以她才更加难受。
林风骗了她。
“可是,言蹊,”叶溪说,“我不想离开他。”
方言蹊难以置信:“为什么?”
“即使我知道他在骗我,可你知道吗,这是唯一一次,他的身边没有其他女人,只有我。”叶溪近乎卑微地说,“这种感觉即使是幻境,我也不想出去了。”
“叶溪,你怎么这么傻啊!”方言蹊恨铁不成钢,“林风他是世家之子,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弃那些名利富贵娶你,你在他身边是不会有未来的。”
“你是浮月楼的主人,你还有我,不用靠任何男人,你自己就可以过的风生水起,一定要这么折磨自己吗?”
方言蹊正在气头上,说出的话也就不自觉更加严重了些,叶溪听着她的字字质问,一向坚强的女人竟然也流下了眼泪。
“你别哭啊。”方言蹊一见叶溪哭了,还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登时手足无措起来。
偏偏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敲门。
“谁啊!”方言蹊不耐烦地喊了一句。
门外没有人回应,敲门声也没有停下。
方言蹊低低骂了句什么,走过去开门,却在开门的一瞬间呆楞住。
门外是慕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