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蹊一个趔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十分显眼,墙角处还有竹林掩映,白日里都不容易被人发现,更不用提现在还是晚上。
“喵呜——”一声轻柔的猫叫响过,一直通体漆黑的小猫从她身边走过,带动竹林哗哗作响。
远处有人说:“原来是一只猫啊……走,继续巡逻!”
方言蹊松了口气,身子都差点儿瘫软下去,她循声看了一眼那只猫,却见那只猫也正回头看着她,一双眸子在黑夜里散发着幽绿色的光。
“喵呜,喵呜——”那只黑猫在原地坐下,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摇摆,不明所以地看着方言蹊,似乎是在好奇这个人类要干什么。
方言蹊不再管这只猫,双腿发力,用力一蹬,两手攀上墙头,她将自己撑起来,外面的世界逐渐显露在眼前。
下一刻,这只猫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类在它眼前消失,不留一丝踪迹,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站起身摇摇尾巴,走了。
离了三王府,方言蹊能去的地方就只有叶溪的浮月楼了。
她到的时候,叶溪还睡得正香,被方言蹊从床上搅和起来,看清楚方言蹊这一身打劫一般的装束后,登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叶溪满是震惊地问。
方言蹊把包袱放在桌子上,自顾自坐下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然后才说:“三王府算是待不下去了。”
“三王爷要把你怎么了?”叶溪也掀起被子从床上起身,坐到了方言蹊身边。
方言蹊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和叶溪讲了一遍,倒苦水一样,说到激动处还不忘骂两句慕槿辰这个不是人的东西。
叶溪和方言蹊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方言蹊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怕她口干,还专门给她把茶水续上:“你喝点水,慢慢说。”
“是个人就不能干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你说!这还是个人吗!”方言蹊激动地说。
“不是不是。”叶溪无奈道,听了方言蹊说这么多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以她之见,慕槿辰的确不厚道,方言蹊受了这么大的罪,却还被慕槿辰恩将仇报,也难怪方言蹊生气。
“那现在呢?”叶溪问,“从三王府逃出来,接下来你想去哪?”
方言蹊看她一眼,痛心道:“还问我去哪,你不打算把我留在这里养起来吗?”
叶溪失笑:“如果我还有这个能力,肯定是要留你的,但明日我就要离开京城,你一个人在这里恐怕不行,我也不放心你。”
“离开京城?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开?”方言蹊不解,“这么大个浮月楼不要了?”
叶溪罕见地浮上几分羞涩,在方言蹊的再三催促下才说道:“我这次,要嫁人了。”
“什么!嫁人?!”方言蹊蹭的一下站起来,嗓门都拔高了好几个调门,“什么时候的事,不是,你要嫁给谁啊?”
叶溪就知道方言蹊肯定是这么个样子,也不指望她能收敛点了,直接说道:“是林家大公子,林风。”
听到这个名字,方言蹊又缓缓坐回来,面色复杂,不知该怎么开口。
叶溪注意到方言蹊的异常,问她:“你这是什么表情?”
“叶溪,你真的想好了吗?”方言蹊问,“林风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那么爱招蜂引蝶,你确定嫁给他你会得到幸福吗?”
叶溪身处风月场上,每日在各种世家权贵之间周旋,自有她妩媚的风情和铁血的手腕,方言蹊却发现,提起林风的时候,一向坚强的女子竟然也会表现出不胜晚风的娇羞。
她软和了眉目,柔声对方言蹊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这样想也是为了我好,但这次不一样,林风即将到外地上任,这一去少则数月,多则几年,我陪在他身边也是为了让他能看到我的真心,更为了让林家人看到我,对我满意。”
方言蹊听叶溪这么说,差点就要去掐自己的人中了:“你要让他看见你的真心,让他家人对你满意,那你自己呢?”
“你自己对他的真心满意吗?”方言蹊步步紧逼,她是真想把叶溪的恋爱脑好好晃一晃,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叶溪却说道:“我体谅林风,他是男人,不可能只顾着自己的女人和小家,我能做的就是照顾他、理解他、支持他。”
“你——!”方言蹊刚受完慕槿辰的气,现在又要被叶溪给气死。
但她发现她说不动叶溪,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和这里的人有着最根本的观念差异,叶溪虽然并不和这里的大多数女子一样依靠男人,但是叶溪根本不会为自己考虑。
方言蹊摇了摇头,陷入爱情的女子啊,不把南墙撞出个窟窿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行吧。”方言蹊放弃劝说了,“那你打算和林风一起去哪,他要离京任职?”
这也是方言蹊疑惑的一点,林风是慕槿辰的人,但是慕槿辰这些日子都在风遥院,不见任何人,林风怎么突然就要离开京城了?
叶溪点头:“这次的调令来得及,今日刚收到消息,明日就要离开,说是要去霍沧郡上任,更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不是很清楚你就敢跟他走,你也不怕他把你卖了?”方言蹊又是一阵无语。
叶溪捏着方言蹊的手:“我和林风认识这么久,他不会骗我的。”
林风此人看起来就极不靠谱,方言蹊想了想,叶溪再怎么说也是她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没有叶溪的帮助也就没有今日的她,她不能看着叶溪就这么往火坑里跳。
“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去,霍沧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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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琮和秋棠发现方言蹊不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风遥院到处都没有方言蹊的身影。
“石侍卫,你不用太担心。”秋棠看起来比石琮还要镇定,甚至还在安慰他,“小姐以前也经常出去的,时间到了自己就会回来。”
这么说着,石琮也不再焦急地寻找,甚至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慕槿辰,反正方侧妃已经这么辛苦了,出去玩玩也没什么。
而被蒙在鼓里的慕槿辰已经上了远行的马车,韶姿和药圣还有江故在后面的马车里,三王府的车队低调出行,前往贯清山庄。
冬书亲自驾驶慕槿辰的马车,对车里的慕槿辰低声汇报:“王爷,林风公子那边也已经动身,第一站,霍沧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