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方言蹊声音没有太大。浅浅的若有若无的歌声就这么静静的飘散在这方静谧的院子里。 慕槿辰的耳力好当然都听得很清楚,他睁开眼睛,眼前似乎浮现了两年前的那一天。 那是他二十年生命中最后一段充满光明的日子,却是被敌军所包围着的。 战场硝烟四起,尸横遍野血流千里,边疆的风沙遮挡住太阳的光芒,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荒凉。 他的身上已经有很多伤口,伤痕遍布的双手却还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剑,不肯松懈,他知道他不能倒下,因为他的身后是大梁的城池与百姓。 他为国而战,飞箭从背后没 入他的脊梁。 慕槿辰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他的军营里会出现叛徒。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他了吗?为什么要挑在这个时候动手? 大梁的黎民百姓又该怎么办? 最终,凭借着这个念头,慕槿辰杀出重围,他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打败敌军。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他从山坡摔了下去。 那个时候的他躺在地面上,看着天上昏黄的太阳,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他以为他死了,可他没有。 那次醒来的时候,他听见的好像也是这样的歌声,只是他的意识太薄弱了,记忆太模糊了,他记不清歌里的内容是什么,但他知道,就是那歌声支撑着他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间。 慕槿辰张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但他知道今晚的月色一定很美,那是他从歌声里听出来的。 不知什么时候歌声停了。 “方言蹊。”慕槿辰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提高声音。“方言蹊。” “啊?”方言蹊指着下巴的手一松险些磕到桌子上,“怎么了?” 听着方言蹊的声音带着些鼻音,慕槿辰说:“你睡着了?” 方言蹊这才发现自己看月亮看困了,竟然一不小心睡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啊,是有点儿困。” “困了就进屋睡吧。” 方言蹊还带着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茫然,“那你呢,王爷?” “我不困。” 方言蹊巴不得他不困,要是他困了,两个人同床共枕,她今天晚上都不一定能睡得着一天了,听了这话她忙进屋去。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跑的太快,方言蹊刚准备跑起来的脚又收了回来,顿了顿对慕槿辰说。“那我先进去了,王艳你也早点儿休息。” 慕槿辰淡淡应了一声。“本王知道了。” 方言蹊刻意把步子迈得矜持到底,可还是没忍住,进了门的时候,一溜烟儿就扑到床上。 慕槿辰听着声音,想象着方言蹊的小动作,唇角轻轻勾了勾。 他重新闭上眼,不多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了一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时,石琮来风遥院伺候慕槿辰洗漱更衣,看到慕槿辰一大早躺在院子里的吊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吃了一惊。 “王爷,你怎么躺在这儿?”石琮呆愣的问。 慕槿辰猛然被惊醒,深深地皱起眉头,还带着清晨被吵醒之后的不耐烦。 石琮这才发现他家王爷不是在闭目养神,是在这儿睡着了 ,而且看起来睡得还挺香。 他知道慕槿辰自从两年前之后睡觉便一直不安稳,还从未见过慕槿辰发起床气的时候。难不成是吊床睡着比卧房里的软榻更香? 看着睡眠质量如此之好慕槿辰,石琮开始思考他要不要也给自己绑一个吊床。 好在慕槿辰的起床气只要一会儿,片刻便消散了,他问石琮:“什么事?” “王爷属下来伺候您洗漱更衣。”石琮的语气弱弱的。 慕槿辰在风遥院的厢房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还没有方言蹊的身影,问石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石琮小心回答到:“王爷现在已经诚实了。” 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大多都是寅时就起来,最迟不过卯时,再晚了,是要被婆家骂的。而方言蹊却能一觉睡到辰时还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 石琮小心看着沐瑾晨的脸色,他发现他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他们家王爷了,但还是小心问道。“要属下让秋棠去叫方侧妃吗?” 慕槿辰摇头:“不必了。” 石琮心到他果然越来越不懂他们家王爷了。 不过好在方言蹊没有真的睡到日上三竿。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方言蹊就从前屋出来了。 显然方言蹊昨天晚上睡得极好,见到慕槿辰的时候还笑着打了个招呼:“王爷,早啊!” 慕槿辰没什么表情冷声道:“已经不早了。” 方言蹊算算时间,就算按照现代,现在也不过才刚刚过8点,已经算是很早的了。 她还是因为惦记着今天要给慕槿辰治疗眼睛,所以才起了个大早。要是换了平日,日上三竿,秋棠都未必能叫的起来她。 但一想到慕槿辰平日定然十分勤奋,方言蹊撇撇嘴,没再跟他说这些,省得自取其辱。 “石琮去准备早膳”慕槿辰对石聪说。 “是,王爷。” 一顿早饭过后,方言蹊终于开始和慕槿辰谈治疗眼睛的事情。 “王爷,我丑话说在前面,因为您体内的毒已经积累了两年,想要去除定然不容易,所以治疗过程也会非常痛苦。”方言蹊想了想,还是先打了个预防针。 目前陈翔也知道没那么容易放,颜夕所说的通肯定不是一点点痛。 “无妨。”慕槿辰淡淡地说。 “那好。”既然慕槿辰都怎么说了,方言蹊也就不再束手束脚,她把要用的药材交给石琮,同时还把残枫参也交给了他。 “风遥院简陋,没有小厨房,就麻烦石侍卫按照我说的去把药煎好。” 方言细说罢,坐到了书案后,提笔写下了许多注意事项。药该这么煎?几钱几两?中间多长时间,?什么火候……安排的事无巨细。 “尤其是残风参用量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毕竟就这么一株,要是没了可就真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