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个诅咒,皇帝曾经下令严禁在宫内讨论,可知道的人心中都有数,慕景盛一开口,慕景辉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是好事,我们该为三弟和父皇高兴。”慕景辉说道。
“皇兄说的是。”慕景盛也笑了,两人不再谈论这件事,一起出了宫。
三王府内现在几乎已经快翻了天。
不过也只有别人翻了天而已,慕槿辰和方言蹊这两个罪魁祸首还在风遥院不紧不慢地喝茶。
韶姿一听说是地牢来了刺客,一颗心都提起来,生怕慕槿辰受伤。
慕槿辰传出去的消息,最开始也是在三王府内部,那些丫鬟小厮们开始讨论。
韶姿听到慕槿辰没事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你听说了吗,方侧妃为了保护王爷,被刺客打伤了,还是王爷一路抱她回风遥院的呢。”一个婆子说得煞有介事,好像她曾在现场亲眼看见过一样。
方言蹊为慕槿辰挡刀?韶姿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另一个婆子也接着道:“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啊,王爷当时可着急了!”
“哪能不着急呢,方侧妃还怀着王爷的孩子呢,搞不好啊,还有一尸两命的危险……”
剩下的婆子们叽叽喳喳说了许多,可是韶姿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她的脑袋现在茫然一片,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方言蹊怀孕了。
方言蹊怀孕了!
她怎么能……
韶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自己的院子的,江故一见她的脸色,登时吓了一跳。
“韶姿,韶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惨白?”
韶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拽着江故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江故都忍不住蹙眉。
“师兄,你告诉我,他们说方言蹊怀孕了,是真的吗?”
韶姿的模样近乎癫狂,可平日里江故见到的那个柔弱单纯的韶姿仿佛是彻彻底底的两个人。
“韶姿,你怎么了,怎么问这个?”江故皱眉问道。
“师兄,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韶姿仍然不肯罢休。
江故犹豫了一下,想到慕槿辰对他说的话,他点了点头,说道:“是,方侧妃怀了王爷的孩子。”
韶姿如遭雷劈,双手瞬间没了力气,娇艳的脸庞也没有丝毫色彩。
江故担心韶姿的身体,问道:“韶姿,你是……不开心吗?”
韶姿再也没有力气去刻意装什么柔弱的小白花,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失态,她摇摇头,没有在说一句话,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的动静太大,药圣本来是在屋里歇着,也不得不出来看两眼,却发现只有江故一个人。
“怎么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了韶姿的声音。”药圣问。
江故想了想,道:“师父,三王府里来了刺客,方侧妃为了保护王爷,被刺客重伤,现在……有一尸两命的危险。”
药圣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危险,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个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王爷在照顾她。估计宫里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人了。”江故道。
药圣听到宫里要来人的时候沉默了。
“师父。”江故道,“您和韶姿师妹,是不是要回贯清山庄了?”
贯清山庄不涉及朝堂之事,本来这次来三王府就是为了韶姿而破戒,现在宫里要来人,他没道理还待在这里,早些离开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药圣叹了口气:“怕只怕,韶姿不愿啊。”
今天一早在慕槿辰那里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韶姿对慕槿辰的情,哪怕是他这个爹也比不上的,要不然,韶姿何以会说出那样的话,让他去给一个黄毛丫头打下手,这要是传出去,贯清山庄的名声也就扫地了。
可韶姿毕竟是他的女儿,他也知道韶姿这些年过的不容易,身为父亲,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弥补韶姿。
尽管,韶姿的心里只有慕槿辰。
江故也知道药圣的担心。可他和药圣一样,都无法对韶姿说出重话。
师徒两人相对无言,半晌,药圣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随她去吧,老夫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反正韶姿将来迟早是要嫁给慕槿辰的,现在留在这也无妨。”
“可师父,您的身体……”江故欲言又止。
药圣不甚在意:“老夫的身体没人必我更明白,哪怕回了贯清山庄也是这样,在哪都不妨事,人早晚都有一死,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是够本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韶姿……”
江故红了眼眶,对药圣道:“师父您放心,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一定会护着韶姿师妹的。”
“韶姿啊,哪都好,就是看人的眼光不好,你说她要是选择了你……”药圣笑了,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仿佛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师父……”
药圣摆摆手:“就这样吧,你等会儿看看她,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说罢,药圣重新回屋歇着了,江故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韶姿紧闭的房门,身形萧索。
风遥院里,方言蹊躺在床上,床幔放下来,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人究竟是生是死。
太医院的院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整间屋子,除了躺在床上不知生死的方侧妃,就只有他和坐在上首的慕槿辰。
早就听闻邪王残忍凶狠,随便动动手指头便能要了一个人的命,早些时候院首还觉得这话是夸大其词,可当他一个人面对慕槿辰的时候,身上的汗就没有停过。
偏偏慕槿辰还不说话,气氛无比安静,这一方空气好似都凝固了,院首只能听见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院首今年已经七十多了,本来应该是要退休的年纪,但是太医院院首也是个肥差,他德高望重,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么多年,院首头一次下定决心,他今天要是能活着走出三王府,一定立刻辞官回乡!
慕槿辰还在品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将茶盏放在桌子上,轻轻启唇,第一句话就让院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听说,你府里上下一共三十二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