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要知道,毒杀人于无形,况且这是皇帝的家宴,每道菜品和酒水事先都经过重重检验,怎么可能混入毒?
如果真的是毒,那杜娅已经中招了,他们这些剩下的人呢?
一时之间,大殿上还没走的人,都开始人人自危。
没有人注意到,慕景盛广袖下的手,暗暗握紧了拳头。
别的不知道,方言蹊却是见过毒的。
她眼神看向自己和慕槿辰的坐席,那里已经一片狼藉,杜娅中刀的时候,桌子上的东西全被扫到了地上,包括她带来的那壶酒。
那壶毒酒。
“皇上,儿臣在为二王妃缝合伤口的时候,发现了伤口上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儿臣已经命太医将带着血的帕子留了下来,现在就可以解答父皇的疑惑。”方言蹊挺直了脊背,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
皇上坐在龙椅上,大手一挥,很快便有太监把东西送到了方言蹊面前。
她还是跪在地上的,却没有半分窘迫,而是很自然的拿起血红色的帕子,而后又从太监手里拿过银针。
银针深 入帕子,再次取出的时候,上面已经是黑色的了。
事实很明显,血里有毒!
“回皇上,儿臣发现二王妃的刀口不是红色,而是泛出隐隐的黑色,而且伤口并不深,所以太医处理过后,没道理还会伤及二王妃的姓名,所以儿臣才会怀疑二王妃是中毒所致。”方言蹊道。
紧接着,她又对皇上说:“皇上,除此之外,儿臣是与三王爷一同来的,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带任何的毒药,包括那把匕首,也并不是儿臣的东西,儿臣无法解释它们的来源,但儿臣可以确信,那些东绝不是来自儿臣,皇上稍一查证便会明白。”
这是方言蹊的另一番解释,她的确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借她陷害杜娅,抓出凶手对此刻的她来说太困难,她能做的,就是先保住自己。
皇上看着方言蹊,一张脸上是少有的威严,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须臾,只听他道:“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毒?”
方言蹊如实回答:“儿臣不知,这种毒只有在有外伤的人身上才会起效,借由伤口进入体内,作用相当于活血化瘀,而二王妃本就怀有身孕,这样的毒入体,必定会导致小产,除此之外,还会慢慢侵入五脏六腑,一个活人要不了多久就会没了生机。”
她停顿了片刻,还是说道:“儿臣跟随鬼医学习医术,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毒,毒药杀人于无形,无色无味,便是连太医院德高望重的太医也无法发现,下毒之人必定深谙此道。”
方言蹊想起那壶被打翻的毒酒,毒药借着酒气,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进入了杜娅的身体里。
想来杜娅的毒酒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亦或者,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用的是什么样的毒药,要不然,她根本不会选择自残的方式来陷害她。
事已至此,看起来好像和方言蹊没什么关系了。
但是场上的气氛却愈加凝重,因为这个凶手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下了毒手,而他们却连是谁都不知道。
方言蹊也明白皇上的担心,但是那壶毒酒的事,她不能说。
一个是毒药借着酒气便能入体,挥发性一定极强,现在就算检验也是查不出来什么,背后之人的手段十分缜密,一丝证据都不留。
在一个,如果牵扯出毒酒,那么她和杜娅的对话也一定会被人知道,皇上最是见不得这样的丑闻。
所以她不能说,索性现在她的嫌疑已经被洗清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想便罢,到这个份上,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慕景盛上前一步:“父皇,如方侧妃所说,现在真正的凶手尚在逍遥法外,为了您的安危着想,此时一定不能善罢甘休,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方言蹊不由得有些头疼,近几日来她心力交瘁,今日又要应付皇帝,还要给杜娅治疗,无论是体力还是心力都已经殆尽。
皇上听了慕景盛的话,反而点点头,说道:“盛儿有什么想法?”
“父皇,儿臣认为,事情的源头,应该是方侧妃所说的毒,下毒的源头找到,也就离幕后主使不远了。”慕景盛回答。
慕景盛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凄厉的声音。
侍卫们忙挡在皇上面前,生怕有刺客趁虚而入,安分没多久的大殿重新乱作一团,就在方言蹊不知所措的时候,慕景盛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的前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惨白的宫女正目眦欲裂,活像是被恶鬼附身一般,嘴里发出桀桀的笑声,一手指着皇上的鼻子骂道:“昏君!十五年前,你可有想到这一天!?”
方言蹊敏锐地抓住她话里的关键,十五年前?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那时原主不过才是个一岁的奶娃娃,什么事都记不住。
可是不知为何,就在那个宫女说出十五年前的时候,她发现场上大多数人都是一脸凝重,更甚者,还有惊惧。
就连他面前的慕景盛都是身形一顿。
皇上才是那个反应最大的人,只见他听到中毒的时候也只是担忧了一瞬,现在却像是被点着了一般,劈手拿过身旁一名侍卫的弓箭,箭矢对准了癫狂的宫女。
宫女还在叫嚷:“昏君!你还记得那个诅咒吗!慕氏皇族,子孙断绝——”
宫女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一支飞来的箭正中心口,她所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定格在脸上。
方言蹊看得分明,那是解脱,是怨毒的诅咒,她是笑着的。
她在笑什么?什么诅咒?慕氏皇族子孙断绝?
她不由得想起杜娅没了的孩子,心里突然一紧。
皇上现如今四十多岁,按理说也是壮年,可是膝下只有五个儿子,两个公主,最小的慕景南都已经十六岁了。
这么多年来,皇宫再没有降生过任何的孩子。
就连皇长孙,也在刚刚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