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琮自以为这事儿办的挺好,却不想慕槿辰已经有了撕了他的碎嘴子的想法。
车厢里弥漫着一阵尴尬,方言蹊舔了舔嘴角,点心渣好像都不香了,什么味道都无法掩盖她此刻内心的复杂。
慕槿辰专门给她准备早点吗?
这话怎么说出来跟鬼故事一样,说给鬼听,鬼都不信的那种。
方言蹊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却发现好像说啥都挺尴尬的。
正为难着,慕槿辰忽然开口:“桃蹊……”
方言蹊很快搭话:“这点心真好吃。”
却不想慕槿辰注意力压根没放在点心的味道上,而是念了一句诗:“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方言蹊也作恍然大悟状:“原来这个点心的名字还有这么个诗意的名字啊。”
话越多越好,方言蹊想着,赶快把这尴尬的一页翻过去。
可慕槿辰还是没有注意到点心:“言蹊……你的名字也是出自这句诗吗?”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言蹊。
方言蹊愣了,她没想到慕槿辰会想到她。
她支支吾吾地应了:“唔,应该是吧。”
紧接着,欲盖弥彰般,她很快补充道:“我又没读过几本书,不清楚。”
“你真的是方威的女儿吗?”慕槿辰突然问了一句。
方言蹊听见自己心里“咯噔——”一声,他怀疑了?
就算是怀疑,她也不能露出破绽:“王爷说笑了,我虽然在将军府人微言轻,命如草芥,可大将军不会连这点血脉都搞错吧。”
“是吗?”慕槿辰紧接着问。
“当然。”
方言蹊开始庆幸慕槿辰什么也看不见,要不然她此刻脸上的惊慌和飘移的眼神一定藏不住。
慕槿辰没再说话,车厢里又陷入一阵沉默。
桃蹊的甜腻味好似还萦绕在车厢里,丝丝绕绕的暧昧被紧张的试探所取代,两人心思各异。
没多久,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石琮对着里面说:“王爷,方侧妃,大将军府到了。”
为了逃离这种诡异的氛围,方言蹊没多想,撩起帘子就跳了下去,动作之生猛和她今天小家碧玉的装扮十分不相符。
秋棠看着都害怕,连忙上前扶住方言蹊,嘴里还嗔怪道:“小姐,您慢点儿,这要是摔了可怎么好。”
“我没事,我就是身体差了点儿,骨头又不是脆的。”方言蹊说。
站稳之后,方言蹊撒腿就想走,却被石琮叫住:“方侧妃!”
石琮为难地看了看她,又指了指车上,说道:“王爷还没下来呢。”
“他自己不会下吗?”
可别告诉她,慕槿辰武功那么高强的人,连下马车还要人伺候着。
可能是方言蹊独立惯了,俨然已经忘了,慕槿辰能做的事很多,但他就是缺个人伺候罢了。
正巧,慕槿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蹊儿。”
此刻大将军府门口并没有别人,就连大门都是紧闭的,许是知道方言蹊今日要一个人回门,已经做好了刁难的准备。
方言蹊翻了个白眼,这还没有人呢,就已经开始恩爱的戏码了,其实慕槿辰不应该是王爷,应该是个戏精才对。
没办法,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方言蹊还是认命地替慕槿辰拉开了车帘,伸出了自己的手。
“王爷,到了。”
慕槿辰才终于肯纾尊降贵,从软椅上起身,不过没拉住方言蹊伸出去的手,而是捏住了她的手腕,借力下车,姿势好不潇洒。
“走吧。”慕槿辰轻声说,“石琮,去叩门。”
方言蹊就站在慕槿辰身边陪他等着,石琮上了台阶,走到将军府朱红色的大门前,扣了好半天门也没有人出来回应。
“不好意思啊,王爷,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被慕槿辰发现自己的窘境,方言蹊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尖。
“无妨。”
话音刚落,大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厮探出头来,把石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谁啊?”
语气十分不客气,趾高气昂,把石琮都给问的一愣。
他跟在王爷身边那么久,到哪里不都是恭恭敬敬地被人招呼着,何曾受过这种待遇,堂堂大将军府的下人就是这样吗?
他没有像小厮一般表现得那么没有见识,他根本不屑于和他计较,简单地说:“我是三王爷身边的侍卫,今日王爷陪着方侧妃一起来回门,还请向方大将军通报一声。”
小厮似乎还不信,把脖子又伸长一大截,果然看到了方言蹊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于是他“砰——”得又把门关上。
留下石琮在外面一脸莫名,他都表明身份了,难道不该是恭恭敬敬地把王爷和方侧妃请进去?
方言蹊朝石琮说道:“就是个没什么眼力见儿的小屁孩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还没等石琮搞明白方言蹊话里的意思,面前的大门很快又一次敞开,方威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
“三王爷大驾光临,底下人不懂事,竟然现在才告诉老臣,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说着,还不忘夹带一句方言蹊,“言蹊也真是的,王爷您要亲自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无辜躺枪的方言蹊冷笑了一声,她这个所谓的亲爹把她挤到了一旁,眼里只有慕槿辰,何曾把她当过亲女儿?
方威亲自搀着慕槿辰,想着慕槿辰看不见,由他这个老丈人亲自扶着,应该是给足了颜面,没想到慕槿辰压根儿不动。
“大将军是不是弄错了?”慕槿辰问。
“回门本就应该是夫妻一起,怎么还要蹊儿再告诉你呢?”他停了停,又说:“难不成将军夫人当时回门的时候,将军没有一起?”
林丽娟就站在方威旁边,闻言本来是带笑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方威也有些尴尬:“那么多年的事了,老臣也记不太清楚了。”
慕槿辰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感情:“哦?是吗?那有些可惜了,这些重要的时刻,还是应该时时刻刻记着吧。”
说着,他准确地朝着方言蹊的方向伸出手:“蹊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