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琛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冷冰冰的看着叶轻舟,神情里全是濒临崩溃的绝望和愤恨!
“你,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季清琛全身都发抖,哪怕已经跌坐在沙发上了,却还是悲愤而又不安的看着叶轻舟,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绝望和不安,还有自责!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也是最无能为力改变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以为叶轻舟还活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有苦衷,总觉得还有机会挽回和弥补。
可现在……叶轻舟的话,却毫不留情的将他最后一丝希望给彻底无情的毁灭和碾压。
他的心里好内疚,心痛的滋味,几乎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种感觉,一般人还真的无法体会。
叶轻舟转头,眸光清冷而又淡漠的看着季清琛,没有一丝的同情。
她真的不是叶轻舟,叶轻舟纵然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是叶轻舟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任何人。
她不会这么理智,不会这么不留余地!
叶轻舟已经没了,他却什么都来不及做……
十年前,十年前……
那是他这一生最后悔最窝囊最狼狈的夜晚!
哪怕十几年前,被特工队的人毁家灭族的他逃走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的窝囊!
当年逃走,是因为他要给家族复仇,带来了生的希望和复仇的可能。
可是十年前呢……
“是,是我没用!这么久了才到了引蛇出洞的环节,这么多年了才敢出现,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出现,要跟历寒司订婚,如果不是事情也进展到了这一步我可以出现了,我或许还不会出来吧……”
沉默了许久,季清琛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缓缓转头看着叶轻舟,笑容苦涩而又无奈:“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问题……”
他连连苦笑,笑容苦涩而又无奈,悲愤而又绝望:“是我让轻舟误以为当年救她的人是历哲瀚,那个无情无义的渣男,让轻舟喜欢了那么多年,也受了那么多年的伤害。”
“如果当年不是这个误会,或者她哪怕不知道救她的人是谁去喜欢历哲瀚……也许她的人生不会那么自卑,也不会那么凄惨……”
“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应该这么过一生,还什么都没享受,就这么结束了……”
“所以,确实十年前是你,对吗?”叶轻舟眸光微微一沉,冷道:“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大概能够猜测季清琛用的手段,大概是一些特殊的药物或者物理治疗让叶轻舟因为惊吓而失去那短暂的记忆。
但是可能因为当初他年纪还小,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所以手法不够娴熟,让叶轻舟没有彻底的失去了记忆。
她的眸光微微凌冽,看着季清琛,不想错过他神态之间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她想要判断他们说的话,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不,这个时候,季清琛应该不会说假话。
他的情绪已经陷入了某种极端之中,只看他愿意跟现在的她说多少而已。
季清琛听叶轻舟这么一问,抬头看她一眼,随即笑容苦涩而又无奈:“是……是我!你既然都知道,为何要问我呢?”
他无奈摇头,笑容苦涩而又悲戚无比:“十年前……那是我跟轻舟算得上是出事后的第一次现实中接触,或许,也是她短短人生里唯一的一次了,以后或许没机会了……”
他转头,眸光微凉看着她:“自从家族被灭亡之后,我每日每夜的训练,学习,复仇,查询,没有一刻是休息的。唯有在管家和属下的人报道中,看着小舟舟每天的照片才得以缓解……”
“你知道吗?我看着她长大的,虽然看的是照片,隔着屏蔽,收到的都是文件夹,可是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仿佛她在我的身边,我看着她一天天变大,从一个不会走路的奶娃娃,长成一个玲珑玉透的小姑娘……”
“舟舟小时候是真的好可爱,好漂亮……她那时候也会无忧无虑的笑,虽然总是被叶夫人和叶倾心欺负虐待,可是她笑的时候,黑眼睛就像葡1萄,脸颊就像天使。”
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叶轻舟,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又十分肯定的摇头:“嗯,你虽然占了她的身体,但是你跟她完全就是两个人,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会在舟舟身上发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话题到此又结束了:“所以,舟舟去的时候,是不是很痛?你知道她的感觉吗?她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难受啊?”
他这么问,叶轻舟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且内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忍。
是的,季清琛现在的表现,对于叶轻舟这么冷静无情的人来说,也觉得于心不忍。
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对季清琛无奈道:“不,她不难受。走的时候没有痛苦,没有感觉,身体就被我取代了。”
其实当时的感觉,她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了。
但是季清琛这么问,她实在不忍心说实话。
而且当时叶轻舟的感觉,她也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醒过来,叶母和那个医生还要抽骨髓给叶轻舟,当时身体十分虚弱,痛……那点痛对叶轻舟来说或许很难受吧,但是对她天煞的芯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当时感受痛苦的是我,帮她承受的也是我,所以,你不必介意这件事情。”叶轻舟缓缓看他一眼:“就当是我欠她的,虽然占了她的身体,不是我的本意。”
季清琛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他的眼神冰凉而又默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叶轻舟微微眯眼:“继续说十年前的事儿,这……很重要,十年前,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总觉得,十年前,或许跟这其中的恩怨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她现在应该好好弄清楚才是。
季清琛仿佛才回过神来:“十年前……那是一个雨夜,就是在她出事前晚,发生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