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晴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她拿起床头柜上泡的花茶,是早上泡的,已经凉透了,但是却依旧被她一饮而尽。 脚下的地毯毛茸茸的,季安晴的心却无法安定下来,她把头发散开,揉的乱糟糟一片,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好赶紧补救,免得一会儿被看出端倪。 她一边儿想一边儿疯狂的搓着自己的手,在家睡了一中午午觉的人,手和脚,乃至全身,都不可能是冰冰凉凉的。 大门外响起汽车声儿,兴许是因为神经紧绷,她对这个声音异常的明显。 通过半天的摩擦,季安晴的手上终于慢慢开始回暖,有了一丝温度,她喜不自胜,赶紧钻到了被窝里。 虽然摸不清他们的来意,但是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上来检查,仔细一点儿总归是不会错。 彼时一直坐在楼下的云语瑶愁思满面,手里捧着电脑在看电影,但是心里却笼罩着一团迷雾,任狂风骤雨也吹打不散,她拿起旁边儿的零食却食髓无味,最终还是皱着眉头,满脸闷愤的放了下去。 屏幕上的情节也瞬间变得枯燥无聊起来,她控制不住自己,时不时往楼上看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似乎只要这样,就能对自己紧绷着的情绪有所舒缓。 咚咚咚—— 门口儿终于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云语瑶深吸一口气,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自然知道是谁,刚才季安晴已经告诉过她警察会来。 她屏气凝神,慌乱的抬起手抹了一把脸,然后深呼一口气过去开门。 “您好,我们是警察。”邹离面色严峻的拿出证件,眼神也透漏着一丝寒意,与外头的天气不相上下。 “警察?”云语瑶故意装作惊讶的模样打量着他们两个,随后又侧身把他们让进了屋里,“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儿么?” 邹离进去以后随意打量了一下,但后便转身看向正在关门的云语瑶问道:“季安晴在么?” “我妈妈么?她在楼上睡觉。”云语瑶疑惑的目光从他们两个出现以后就一直往他们身上瞟,邹离看着她倒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于是便没多怀疑。 “前段时间峰江大桥下发生了一起命案,是你母亲拨打的报警电话,我们今天来是想找她了解一下当天的情况。”邹离说完这话楚萧在旁边儿轻咳了一声,弱弱的补了一句,“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说完他能感觉到邹离冰冷的目光,所以特意没有转头看他的脸色,而是专注的目视前方。 他知道邹离因为孟盏的表现怀疑报案人就是凶手,所以才会有些着急,本来尸检报告出来的时间就晚,他这是不想给凶手善后的机会。 “那您二位坐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上去请妈妈下来。”云语瑶勉强压抑着心中的慌乱,就连上楼时的脚步都不敢走的太快,生怕惹后面二人怀疑。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以后楚萧恹恹一笑,无奈的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邹离,“你别太莽撞,先看看情况怎么样再说,咱俩都站在这儿了,也知道季安晴在家,她若是不让我们见,那才有鬼。” 邹离有些窝火,他向来对孟盏不太满意,一个滥用职权作威作福的人能有几个人真的尊重他?无奈人家是副局长,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即便看不上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冷冷的瞟了一眼楚萧,“用你告诉我?” “阿离,咱们是听他的指示办事儿的人,能忍则忍,胳膊拧不过大腿,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料邹离却抿嘴一笑,语气略带嘲讽的意味说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都是谁教你的道理?孟盏么?我看你是跟着他久了,也被熏得和他一样黑。” 楚萧听了却深吸一口气,盘着胳膊坐到了沙发上,无奈的摇头一笑,半合着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嘲讽,接下来他什么都没说。 一直到季安晴下楼,他们两个之间尴尬的气氛才算是缓和了一点儿。 “二位怎么称呼?”季安晴睡眼朦胧,走到了沙发边儿的时候还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我姓邹,他姓楚。” 季安晴缓缓点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我听我女儿说您二位是想了解一下峰江大桥那天的事情,对吧?” “没错,那天您是几点发现峰江大桥下面的死者的?”邹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问道。 季安晴的眉头稍微皱起了一点儿,脸上出现了一丝恐慌的神色,似乎是因为想起了那天骇人的场景,面色也变得惨白。 “大概是上午九点多钟,具体的时间我不记得了。”她冥思苦想半天,终于给出了一个时间。 邹离也随着她的话音陷入了另一断沉思,尸体的死亡时间无法确定,至于峰江大桥是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也不能确定,这起案件目前唯一的确定性就是受害者的死亡时间是九点之前。 “你为什么会到峰江大桥下面?”邹离皱着眉头抬眼问道。 季安晴的面色忽然闪过一丝窘迫,她有些为难的看了低了下头,嘴唇也紧紧抿着,“我......” “有什么话就直说,这件事情如果和您没有关系的话,我们也不会为难你。”楚萧开口打了个圆场。 “我那天本来要去吉祥饭店的,峰江大桥是必经之路,走到那儿以后我忽然间有点儿内急,就把车听到了旁边儿,想到桥下去解决一下,没想到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季安晴说罢脸上的恐慌之色更深,她嘴唇苍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邹离眼神一暗,眉头皱的更深了些,那天在案发现场只有两个人的鞋印,要是知道那天季安晴穿了什么衣服就好了。 “你们是几点到的吉祥饭店?”他又开口问道。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吧。”季安晴如实的说了出来。 果然,话音一落邹离便瞳孔一缩,从这里到吉祥饭店根本就用不上那么长的时间,于是他的声音便又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