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希的哭声有多凄厉,封景行发的火就有多大。
等李娅赶到叶山公馆的时候,只听到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她有些不安地抬起头,二楼的玻璃窗应声而碎!
她的心跟着颤了下,二话不说下了车。
这个人简直就是要疯了!
“李总!”赵爵看到李娅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封总他一个人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靠近,我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看着还在门口哭的希希,有些无可奈何,希希的脾气算是和封景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倔得很,他上前去抱了好几次,这个小丫头说什么都不肯,偏要见到封景行。
可现在这个光景,她想见封景行基本上就是难如登天。
在他的印象里,封景行已经很久都没有发过火了,只是出去一趟,气氛一下子就改变了。
“我来。”李娅穿过他的身边朝着楼上走去,希希转过头来,看到了李娅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奶声奶气,“李娅阿姨。”
“希希,你起来。”她把希希从地上抱起来,替她拍去了衣服上的灰尘,蹲下来和她一样高,梳理了一下她凌乱的头发,“吃饭了吗?”
她乖巧地摇摇头,“还没有,但是我不饿。”她说着又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又看看李娅,像是想传达什么消息。
“爹地还没吃。”她眼巴巴地看着那扇门,可是那扇门紧闭着。
李娅粗粗地喘了一口气,“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
“封景行!”她大力地拍了一下门,很快只听见一阵暴怒的声音,“滚!”
他的火气很大。
房间里一片凌乱,照片散落了一地,被他狠狠撕成了碎片,地上的玻璃残渣也是数不胜数,他白色的衣衫上沾满了点点血迹,他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时候沾上了,也顾不得去关心这些细小的伤疤。
他站在一片杂乱中间,心像是被活活撕开一样。
他等了,盼了五年的姑娘,还不容易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结果却投奔了别人的怀抱!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一往情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五年了,他每天想她想到睡不着,当年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甚至都恨不得一死了之去陪她。
怕她一个人在那条路上孤独。
而这一切分明就是他想多了,她不仅没死还过的好好的,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跑去和别的男人……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的一往情深又是为了谁?
他苦涩地扬起嘴角,冷笑一声,他简直就活成了笑话。
对,他早该想到的,当年的不辞而别,当年这么做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的,她向来都是绝情的人,那张手术单……
她从来就不打算给自己生孩子!
他看着桌子上的那张照片,顿时觉得无比地刺耳,愤愤地拿起它,就朝着地上狠狠一砸!
她转头就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把他当什么了?
他每天盼,等,从绝望到平静再到后来充满希望,有谁能知道这五年他究竟是怎么撑下来的?
他像个孩子一样无措地站在一堆碎掉的照片里,茫然不知所措。
那堆被他撕地不成样子的照片,一片片地散落在地上。
尽管这样,他却依旧恨不起她来 ,满脑子都是想念都是她……
他无助地蹲在地上,捡起地上的碎片,疯了一样想要把这些复原。
这些都是他的言兮啊,他怎么舍得破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拼不好?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把他的言兮还给他?
他蹲在地上,无助地像个孩子。
“砰”地一声,门被李娅从外面一跤踢开,他麻木地扭过头去,刺眼的灯光一下子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只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他跑了过来,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爹地,爹地你怎么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怕,爹地,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跑出去玩了,我以后再也不要变形金刚了好不好?求求你不要生气了……”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封景行的心颤抖了下,战栗地伸出双手,将她狠狠揽进怀里。
这是他的女儿。
就算是言兮不认,她还是他的女儿,永远不会改变。
此刻他的模样很是狼狈,扯开的领带耷拉在身上,衬衫也是一片褶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让人看了酒不由得害怕起来。
“希希……”很久之后,他沙哑着声音喊出了女孩的名字。
“爹地。”她也会回应了一句。
他连唇角都在颤抖,伸出手来,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低喘着气,“希希,你的妈咪……”
他要怎么告诉她,她的妈咪没有死,又该怎么告诉她,她的妈咪现在身边有了其他的孩子,没有她的位置了。
他一时间心痛地难以启齿。
可希希却伸出小手,一点点抹去了连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自己的眼泪。
“希希有爹地,希希不要妈咪,希希有爹地就够了,爹地是世界上最好的爹地。”她伏在封景行的胸口上,小声呜咽着。
“爹爹不要难过了好不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希希一点都不想妈咪,希希只喜欢爹地。”
他的希希,总是那么贴心,总是知道怎么安慰他。
他狠狠地搂紧了自己的女儿。
顿觉亏欠了许多。
他把地上的东西扫到一边,将她抱在怀里,“饿不饿?”
她倔强地摇摇头,“不饿,我不饿,爹地,你饿不饿?”
“爹地也不饿。”
“不,爹地骗人,爹地今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一定是饿的,爹地快去吃饭!爹地不吃饭的话,我也不吃饭!”她撅起小嘴,一脸地不满意。
时光又回溯到了遥远的记忆。
“希希吃饭,希希不吃饭的,爹地就跟着你一起不吃饭。”
那些他从来用来哄她的话,竟被她一点点地还了回来。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希希在哄他。
心里又暖又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她走到了楼下,“好,那你陪爹地吃饭。”
李娅朝杂乱无章的房间看了一眼,看着地上他视若珍宝的照片成了碎片,不觉皱起了眉头,预感到了什么。
却又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