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行握着门把手的手倏然落了下来,心里一阵纠结,最后还是坐回了沙发上。
还是让言兮一个人安静一下吧。
封景行绞着手指,心里是少有的不安,他原本想的不是这样的,他也没有想到沈星回居然会如此丧心病狂。
言兮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毫无生气,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傀儡,她无神的眼睛在封景行的脸上扫过,语气低微,“我要去睡觉了,别打扰我。”
言外之意,不要上楼。
“可是你还没饭。”封景行起身,刚拉住言兮就被她甩开了,“我不想吃。”她的唇色一片苍白,那硬撑着的身体似风霜傲雪中的不羁的小树苗。
扎地封景行满心是洞。
“你不吃,那孩子,你要饿着孩子吗?”封景行不顾她的反抗,狠狠地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拉,强行摁在凳子上。
这让言兮的心里更加崩溃,一把挥掉了桌上的碗筷,“孩子,孩子!封景行,你的眼里只有孩子是吗?”
冰冷的水甩到封景行的脸上,身上。
“言兮,你别闹了,再闹下去,你的身体撑不住。”因为姜文雯的事情,她已经连着几顿都没有吃了,身体都已经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会倒在地上一般。
“我的身体?封景行,你在乎的到底是我,还是孩子?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就不应该瞒着我!”她愤愤地起身,嘶吼着。
言兮从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也从来没有如此生气地对封景行说过狠话。
她一直都是小绵羊,都是担惊受怕的小兔子,她哪里来的那么大勇气对封景行说狠话?
而此刻她的狠话,却一个不漏地传进了封景行的耳朵里,夹杂着绝望的怒吼。
他揪心一般地疼,“别闹了,好不好?我们吃顿饭,好不好,言兮,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听话?”
他几乎是苦苦哀求。
他不想逆着她的意思,逼着她吃饭,更不愿看到她因此拖垮了自己的身体。
言兮吸了吸鼻子,喉咙酸痛。
“怎么才能听话?封景行,我之前那么听话的时候,你怎么就看不到呢?我那么卑微的时候,你怎么就看不到呢?你现在让我听话?封景行,凭什么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慢慢消弭。
像是在质问他,也像是在质问自己。
这一幕,看的封景行眼睛刺痛,他狠狠地将言兮搂进怀里,像是要揉进自己的心里,“我错了,我错了,当时是我眼瞎……言兮,我错了,你听到了吗?我道歉了……你吃饭,好不好?”
他一遍一遍地在念着这些话,可是言兮听不进去分毫,她冷冷地抬头来,冰冷的脸上裹着不甘,“我说了,我不想吃!你怎么不像以前一样,掐着我的脖子,掐着我的下巴逼我吃……你来啊,你来啊!你不是要听话的言兮吗?你掐我的脖子,我就听话了,这不是你以前一直用的吗?”
你来啊,你掐我的脖子啊……
这不是你之前一直用的吗?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刺一样刺进了他的心里,他的手在颤抖,他甚至不敢抬起头来去看言兮,手猛然失力,落了下来。
有些伤痛,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只会变成横亘着的刺,一直耸立在心里。
原来曾经的他,是这么的混蛋。
“你去休息吧……”他的声音变得无力而低沉,往后踉跄了下,跌坐在沙发上,无声掩面,看不清情绪。
身上熟悉的力道猛然消失的时候,言兮稍愣了下,用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残忍的话。
她的眼里一点点浮上猩红,看着封景行低头的光景,心里满是愧疚。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他说这样的话?
她怎么可以说封景行在乎的只是孩子?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封景行怒吼,说出这样的话。
那时候的封景行只是生病了,管不住情绪,她怎么还可以把以前的事拿出来,像一把刀一样来回在他的心上研磨!
她怎么可以让他难过,伤心?
言兮哆嗦着走过去,一寸寸靠近封景行,捧起他的脸,她清楚地看到……
封景行的眼睛红了。
不,她的封景行,那个高傲的封景行,是不能哭的。
她哭出了声,“封景行,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对不起,对不起!”她死死攥着他的手,指间都因为用力留下了红痕,她的手慢慢地凑到他眼尾,一点点抹掉了他将落未落的泪。
“封景行,你别哭啊,你哭了,我会心疼的,你是不能哭的。”她跪在地上,替他擦眼泪。
封景行的喉咙上下鼓动了下,一把将她狠狠搂进了怀里,语气微颤,“傻丫头,我这是在心疼你。”
他的姑娘,曾经都遭遇了什么,他都干了什么事情……
“没事的,我没事的,都过去了,我以后再也不提了,好不好?”她的唇徐徐往上,吻去了封景行眼角最后一点泪水。
封景行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言兮……”他如鲠在喉。
言兮从他身上起来,安安静静地坐到餐桌边,转头看了眼封景行,“我们吃饭吧。”
封景行点点头,从沙发上起来,坐到她的身边,安安静静地给她夹菜,看着她如兔子蚕食一样一点点吃着。
“慢点,吃慢点。”
“不行,我要多吃点,我可是有两个宝宝要喂。”
封景行的眼瞟向了她的肚子,虽然才三个月,但是她的肚子已经快赶上一般孕妇四五个月的模样了。
养一个孩子都很吃力,言兮要生两个……
该有多疼,多难受?
他默默拿掉了她的碗筷,“不准吃了。”
言兮看着碗里的半碗饭,不明所以,“我还没吃完,饿到孩子营养不良怎么办?”
“吃的太多,孩子太大,生不下来你遭罪怎么办,那我宁愿让他们饿着,你倒是念着他们,他们到时候可不一定领情。”他说的理直气壮,把所有的吃食都倒进了垃圾桶里。
言兮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