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兮迷迷瞪瞪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翻了个身,毛毯顺势滚到了地上,迷迷糊糊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这个香味和张妈做的不太一样,又和熟悉。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眼就看到了封景行,他的脸和她贴的极近,两个人的鼻尖只隔着咫尺之距,依稀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吞吐。
言兮一下子理智回归。
封景行猝不及防地在她的娇唇上蜻蜓点水。
“吃饭,吃完再睡。”
言兮娇羞地“哦”一声,转过身去,慢慢悠悠地起床。
她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吃完饭怎么可能睡得着?
言兮裹着毛毯蹦跶到了餐桌前,每一道都是她喜欢的菜,中间切好的芒果格外瞩目。
壁炉里“噼里啪啦”地烧着,温暖的火光将言兮笼罩,封景行带着手套,端着一碗汤上来,言兮定睛一点,不觉皱起了眉头。
“刚刚和张妈讨来的秘方,你出门的前没和张妈打招呼,她可急了。”
“我不是太着急了嘛?”言兮叼着筷子,下手夹了一块排骨。
说到张妈,好像有什么事情被她忘记了……
她嚼着嚼着停下了动作。
完了,录音笔!
她有些局促,“封景行,手机借我一下!”
要是被张妈发现就完了!
封景行挑眉,眼神指了指桌角,言兮抓起手机就跑去厕所,二话不说就打给舒晓晓。
封景行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言兮莽撞的举动。
电话很快接通了,“晓晓,张妈现在在干什么?”
“在做饭,怎么了?”
“张妈的蓝色外套口袋里有一样东西,帮我拿出来,还有我的手机,你一起寄到临海来,这件事情不要和张妈说。”她仔仔细细地叮嘱着。
舒晓晓“哦”了一声,电话的那边嘈杂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安静下来,舒晓晓拿着东西,压低了声音,“录音笔?嫂子你放这个干什么?”
“我,我有点用,你不要和任何人说,尤其是你哥,明白吗?”她一遍一遍地提醒着,舒晓晓连“哦”了几声之后,挂断了电话。
回到餐桌上,言兮把手机还给封景行,“我手机没带,打给晓晓让她帮我寄过来。”
她特意解释了下,封景行漫不经心:“这件事情可以让张妈来。”
“不麻烦张妈了,张妈年纪也大了,说不定都不知道该怎么寄快递。”
言兮一大口菜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你也太小看张妈了。”
封景行补充了句,舀了一碗汤递到言兮的面前,她顿时脸色很难看,颤颤巍巍地接过。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张妈的独家秘方,十全大补汤。
喝完之后,整个人“活力”都能增添不少,浑身冒汗……
言兮心里咯噔了下,最终还是拒绝了,将那碗汤推到了封景行的面前,“算了,还是你吃吧……”
那种心里火烧火燎的味道,真是很难受,她也不知道张妈从哪里搞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秘方。
“有什么问题吗?”他不假思索地喝了两碗,还附带评价,“味道不错。”
言兮的脸色狰狞了两下,低头扒饭,小声地嘀咕了两声,“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封景行贴着言兮寸步不离,鼻尖的气息在她脖颈间片片铺洒,言兮的唇早已红肿。
“你走开,封景行,你走开,不行了,我累了,你注意点,还有孩子呢,对孩子不好……”言兮奋力推开身上疯狂的人,赤着脚跑到了楼上,生生把封景行关在门外。
封景行靠在门边上,模样有些可怜,“言兮,你开开门,冷,老婆……”
言兮恨不得冲下楼去把那一碗汤砸的稀巴烂!
早知道就不骗封景行喝汤了,所有的副作用最后都会反噬在自己的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透开了个门缝,“今晚你就呆在外面好好凉快凉快。”
说完,怕他冲进来,以迅雷之势关上门,反锁,关灯。
怀孕的缘故,言兮睡得很不安稳,午夜,她被热醒了,抬头看了眼熟悉的天花板,顿时浮想联翩,她翻了个身,很快,床头的一张相片映入她的眼帘。
她脑子空了一下,猛地坐起,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相框,照片上是她高中毕业时的照片,暗红色的头发,抱着毕业证书,微微有些青涩。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什么时候偷拍的?她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言兮翻转下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摄于临海高中,那年,我的妻,十九岁。
那一瞬间,无数的情绪一下子涌上了言兮的心头,温热的泪水一下充盈了她的眼光,她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段话是因为,当时封景行要做手术,自认为命不久矣的情况下写的。
她低声呜咽着。
“我的妻,十九岁”。
这些话是留给他自己的吗?
还是留给她的?
言兮吸了吸鼻子,起身走到门口,开门的瞬间,看见封景行半靠在门边,低垂着头,稍长的头发垂到睫毛上,透着半边锋刃的脸。
她抱了一床被子,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楼下的壁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外面的气温也跟着低了不少,她干脆打开了门,将屋子里的暖气透到外面去。
言兮将那张照片放了回去,不觉想到,这几天,他都是看着这张照片入睡的吗?
好奇心涌上心头,她拉开了床头柜里,里面有一本相册,之前没发现是因为她从没有看过床头柜。
相册很重,东西很多。
她一张一张地翻开,第一张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张,那年,她十二岁。
背面的字。
摄于叶山公馆,那年,她十二岁。
她一页页地翻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封景行拍下了数不清的照片。
十五岁,初中毕业那年,她梳着两条麻花辫。
摄于临海初中,那年,她十五岁。
十六岁,是为数不多的封景行陪她过的生日,那天,她收到了封景行送的红色裙子。
背后的字发生了变化。
摄于叶山公馆,那年,我的女孩,十六岁。
言兮的手抖了抖,疯狂地往后翻。
之后的落笔都是我的女孩。
直到那一张毕业照,称呼变成了
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