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嫂子!”她冲过去,刚触碰到言兮,就被言兮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别靠近我!”
她的身上写满了生人勿进。
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抵触。
“嫂子,是我,晓晓,你怎么在这里,快起来!”舒晓晓不厌其烦地蹲在地上,一点点伸出手去抓言兮的手臂,但是言兮就像是触电一样抵触着,“啊!”
她凄厉的叫声淹没了嘈杂的人声,疯狂摇着头,头发被晃得散乱。
舒晓晓有点被吓坏了,手足无措,身后突然一阵冷冽的风飘过,她错愕的转过身去,“哥……”
封景行的额头上冒着细汗,喘着粗气,“言兮!”
那一声声音像是一缕春风飘进了言兮的心里,她抬头在一片白茫茫里看见了太阳,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只听见了声音看不见人。
“言兮……”封景行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了她,伸出了手。
“啊!不要靠近我!”她想甩开封景行的手。
只听见周围巨大的声响,她被封景行狠狠揉进了怀里,“言兮,是我,封景行,你怎么了?”
“封景行……”她嗫嚅着,手慢慢抓着封景行的胳膊,一点点往上,直到摸到了一点点的温暖,心里的焦虑才彻底缓下来,“封景行……封景行……”
封景行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会这么熟悉?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听到这个声音就会有无穷的安稳。
他到底是谁?
“你……是谁?”她断断续续的声音一点点飘进了封景行的耳朵里,他顿时脊背一凉,整个人僵住了,“言兮,言兮!”
言兮又是谁?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觉得头炸裂一般地疼痛,封景行不敢多考虑,抱起言兮就走出了商场。
舒晓晓也不敢停留,跟着封景行跑了出去,迎着冷冽的风,她有些茫然,“哥,我不知道嫂子她……”
“闭嘴!”封景行狠狠瞪了她一眼,上了车。
他心里烦乱地很,恨不得想要掐死舒晓晓。
舒晓晓看着从自己身前呼啸而过的车子,脸色狰狞了下,叫了辆出租车将自己送了回去。
“叶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楼,封景行拿着手机满脸焦虑。
那边传来叶琛翻阅着文献,“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会这样?”
“不清楚,在商场,等我过去的时候就这样了。”封景行揉着眉心,脸色难看。
“按照到底来说,失忆应该是受到了撞击或者是刺激才会这样,她把你们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吗?”
封景行摇头,“唯一记得的那只猫,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也不肯厨房间。”他长叹了一口气。
“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按照道理来说,这些变故是会有先兆的。”
封景行仔细回忆了下,始终想不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张妈插了一句嘴,“少夫人一直不愿意出门。”
封景行恍然大悟,“她不愿意出门,总是把自己锁在一个空间里。”
那头的叶琛突然把书放下,“封景行,你把地址给我,我过两天过来一趟,亲自看看,这个情况有点像……”
“像什么?”
“自闭症。”
封景行的手机“啪”地一下落在地上。
二楼的房间里,言兮抱着手里的猫,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一些什么,时不时地举高,仿佛整个世界里就剩下了这只猫。
“不要去碰那只猫,现在它就是言兮的情感寄托,你去碰的话,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事情了。”电话那头,叶琛的警告,封景行牢牢地记住了。
他隔着小缝,安静地看着女孩。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猫叫声就什么都没有了。
舒晓晓从隔壁房间走出来,低着头,“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嫂子怎么就突然会这样。”她有些不敢去看封景行的眼神。
封景行的全身心都在言兮的身上,实在是挪不出功夫去管这个凭空出来的妹妹,“回你房间去。”
舒晓晓耸耸肩,她怎么知道言兮出一趟门就变成了这样,早知道这样,还是自己一个人去逛街好了。
“芒果,芒果,你怎么瘦了呀,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听话哦,要好好吃饭,不吃饭对身体不好。”言兮贴着猫猫,寸步不离。
封景行皱着眉头,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的声响让言兮惊了下,拼命抱住猫,惊恐地看着门口,“喵!”芒果被死搂着,喘不过气来,疯狂挣扎着,“咻”地一下钻了出去。
那一刻,言兮彷徨无措,“芒果,芒果!”她从床上滑下来,跌跌撞撞地要去找芒果。
封景行看的心里一阵酸涩,走上前去,拉起她的手,“言兮。”
言兮的身子很明显地抖了下,浑身写满了抗拒。
可是尽管这样,他却不松手,死死抱着言兮,“言兮,没事的,有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不止有芒果,还有我们,我们,听懂了吗?”
言兮摇摇头,或许这个词对她来说,有些不靠谱,她甩开封景行的手,下楼抱住了芒果。
叶琛说,言兮的自闭症是把自己锁在空间里,不愿意出来,因为这样是充满安全感的,就像是把自己关在牢笼里。
封景行问为什么会这样。
叶琛只是说了一句,“因为她觉得没有安全感,觉得把自己关起来才是最安全的,可能是曾经有人不断用语言和行动给她灌输把自己关起来就是安全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封景行顿悟了,之后,是无止尽的自责。
吃饭的时候,言兮抱着猫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和平常无异,唯一的区别就是不会对周围的变化有反应,无论封景行怎么和她互动,她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样被无视的感觉,让封景行的心里撕|裂一般地疼,原来,被忽视的感觉是这样的吗?那之前的言兮,是在怎样的痛苦和挣扎中熬下来的?
想到这里,封景行别过脸去,不敢去看她。
一看到她,就像是看见了自己曾经做的蠢事。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床睡觉的时候,又是一阵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