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瑶这句话，沈妍才算真的放心了许多。 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陆瑶的后背，语气温柔：“会的，对不起你的人都会受到责罚，而你需要好好活下去。” 有句话，沈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陆瑶。 那就是流产的事…… 现在看来，陆瑶刚刚情绪失控，只是以为自己已经被那些人强了，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个孩子。 可这种事是没办法隐瞒的，陆瑶一旦想起来，恐怕又是一次歇斯底里的崩溃。 陆瑶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伏在沈妍的怀中肩膀依旧有些抽颤。 沈妍一下又不忍心开口了。 最终她也只是拍着陆瑶的肩膀轻声说：“你先休息一下吧，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等你睡醒了，那些噩梦就过去了。” 陆瑶乖顺地点了点头，神色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了。 可如今沈妍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她的眼神依旧那么空洞和绝望。 沈妍望着陆瑶从新躺在床上，看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下来之后，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其实，沈妍有很多事想问陆瑶。 那条项链，陆瑶跟傅小柔是什么关系，她到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陆瑶，林恩灿也一直回避这个问题。 可现在，问这些根本不合适…… 房间里，沈妍刚刚关上房间门离开，陆瑶就睁开了眼睛。 她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被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一切都会过去吗？ “不……”陆瑶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哑然道，“过不去的，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只要你好好陪我，顾城白的那个项目就没问题。” “你居然向顾城白求救，你真可笑。” 谭天明充满讥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瑶身子克制不住地发抖。 是啊，怎么会那么可笑？ 顾城白……从今往后，我就真的不欠你们顾家任何人了。 顾家对我的养育之恩，我用这条命还给你们吧。 陆瑶掀开被子下床，一步步走到浴室里。 头顶冰凉的水冲刷下来，陆瑶拿起地上一把黑色的大刷子，用力刷身上的皮肤。 “洗干净就好了！”她咬紧牙关，眼神坚定得像是魔怔了。 很快，她手臂上，大腿根，脖颈，身上几乎能刷到的每一寸肌肤被她刷得通红，破了皮，渗出了血。 这还远远不够…… 陆瑶微微沉了沉眸子，丢下刷子，躺进放满水的浴缸里，冰冷地水很快淹没她的身体。 她蜷缩在水底，那种喘不上气，心脏隐隐作痛的感觉，她此刻居然觉得挺爽。 泡一下就彻底干净了。 楼下，林恩灿已经在林川远的帮助下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 看见沈妍下来，他赶紧问了一句：“妈，她情况怎么样？” “已经睡了，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沈妍的语气微凝。 她走过去，站在林恩灿面前。 沈妍这才发现，儿子真的已经长高了，她跟他说话的时候，居然需要仰视他。 她抬头盯着林恩灿的脸，问：“上次在医院我就问过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女孩？你否认了，可现在你还能否认吗？” 林川远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听到这话脸色还是变了变。 陆瑶跟顾家如今哪位当家人牵扯太深，虽然说他们制造了陆瑶假死的事，看上去好像陆瑶已经摆脱了顾家的控制。 可实际上那些发生过的事，那些羁绊留下来的痕迹，永远都不会消失。 所以作为林恩灿的父亲，他并不赞同他喜欢陆瑶。 林恩灿垂着眸子，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沈妍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已经明白了一切，她叹息一声，语气很轻地说：“妈妈其实并不反对你喜欢谁，可是灿灿，我不希望你为了别人完全失去了自己。” “当初你说你要去当医生，不顾我们的反对，毅然决然也要报考医学院，我知道这是你热爱的。” 沈妍深吸口气，哑然道：“所以哪怕我心里并不赞同，我们最终也妥协了，可现在，你是要为了陆瑶，放弃你的梦想了吗？” 生为林氏集团未来唯一的继承人，林恩灿本来的人生规划就不应该跟医生这个行业有关。 林恩灿手心的伤口微微发烫，他知道自己一直是个很自私的人。 病人眼中的，他可能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形象高大。 可在父母眼里，他真的很不懂事，一直没有按照父母想要的样子去生活。 林恩灿深吸口气，轻声道：“妈，我没想为任何人放弃我的梦想，到现在，我依旧相当一个医生……” “可是你的手？”他这么一说，沈妍更难过了。 林恩灿的手伤成这样，之后还怎么上手术台。 林恩灿抿了一下嘴角，将心底哪点无奈压了下去，淡淡道：“刚才的情况太凶险了，如果我不那么做，陆瑶恐怕凶多吉少……” 一想到刚刚那个画面，林恩灿都觉得胆战心惊，语气都凝重了几分：“她本来就有心脏病，刚刚真是不想活了，完全照着自己心口去的，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出事。” “心脏病？”沈妍脸色变了变。 她一直陆瑶经历了太多苦难，没想到她所见的，不过是一些皮毛。 本来想责怪林恩灿为了保护陆瑶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如今沈妍怎么都狠不下心了。 林恩灿径直点了点头：“嗯，所以以后尽量不要刺激到陆瑶。” 之后，她又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恩灿一眼，说：“灿灿，你一直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陆瑶现在已经醒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林恩灿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好要怎么跟父母说，含糊不清道，“我还没想好，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吧。” 沈妍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起身去厨房：“算了，她睡了这么久要是醒了，肯定会饿，我去熬点粥准备着吧，你跟你父亲好好聊聊，你的决定，我们都支持。” 她进了厨房，结果楼板上渗水，滴她脖颈上。 沈妍疑惑地仰起头看了一眼，伸手捂后颈，怎么回事，漏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