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灿脸色紧绷，此刻担心得不得了，满脸忧愁地望着陆瑶。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带着祈求：“陆瑶，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你看看我，我会伤害你吗？” “而且我也从来没有骗过你，对不对？”林恩灿深吸口气，将胸中的憋闷吐了出来，这才继续说，“我从来不会骗你的，我说他没有碰你就是没有碰你，你别怕。” 是熟悉的声音…… 眼前的人也是陆瑶熟识的那个人。 陆瑶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下来，呼吸轻了…… 林恩灿松了一口气，长舒口气道：“对，冷静，那天晚上我救了你，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你不必害怕。” 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那染红地板的血是怎么回事？ 那种绝望到令人窒息的感觉难道是错觉吗？ 眼看着陆瑶已经快要冷静下来了，林恩灿缓缓靠近她，想将床头柜上放着的医用剪子拿过来。 应该是之前挂输液瓶的时候，他用来剪东西，结果忘记收起来了。 “陆瑶，相信我，现在特别安全，谁也不能伤害你了，你跟我学，来，深呼吸……” 林恩灿一边缓缓靠近，一边盯着陆瑶的脸，脚底下挪动的动作特别细微，一点一点地蹭，生怕惊动了陆瑶。 “不！”陆瑶突然又挣扎了起来，重重地将抱枕砸在林恩灿脸上，“你骗我，你就是个骗子！” 她像个小丑一样挣扎求饶，祈求施暴者饶恕她，期盼顾城白能来救救她的那些话还在脑袋里回荡…… 这些才是真实的…… 什么都发生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陆瑶急促地喘着气，眼疾手快地抓住那把剪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又没有焦距，呆呆的。 林恩灿被抱枕挡住了视线，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幕。 陆瑶喃喃自语：“像我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着，我不配活着……” “我应该去死！”一边说，她一边高高举起手中的剪刀对准自己的心脏，“只要我死了就解脱了，大家都开心！” 哪怕意识不算完全清醒，陆瑶也清楚地记得。 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不被任何人欢迎了。 她早就该死了！ 活着不过是一种折磨罢了。 最后那一瞬间，陆瑶脑海里闪过傅小柔温柔的笑容：“要活下去啊，瑶瑶姐。” 就是这句话，让陆瑶的东西迟疑了那么两秒钟。 “陆瑶，不要！” 这两秒钟的时间，给了林恩灿阻止的机会，他飞快冲了过去！ “活不下去了，我来陪你吧，小柔……” 就让我来向你赔罪吧。 也让我去问问顾香甫，三年前的杀养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这些，都只有我死了才能知道。 陆瑶手中的刀尖用力扎了下去。 “唔！” 耳边传来一道痛苦地闷哼。 陆瑶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怎么回事呢？原来死了之后，真的就感觉不到疼痛了吗？ 原来死……这么快吗？ 耳边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像是压抑了许多痛苦那般，说话像是变得特别艰难：“陆瑶，你没事吧，你别做傻事，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别犯傻！” 我没死吗？ 陆瑶茫然地低着头，然后看见林恩灿的手抓住她的刀尖，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就差一点点的距离，陆瑶刀尖就刺中自己的心脏了。 眼前的画面实在太震撼了…… 陆瑶眼睁睁望着林恩灿的手在滴血，而她的手里握着凶器。 “不是我……”陆瑶嘴唇颤抖了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人……啊啊啊！” 陆瑶丢掉了剪刀用力抱住自己的脑袋，恨不得将自己完全蜷缩起来。 林恩灿根本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地站在那里，听到陆瑶沙哑颤抖的声音：“真的不是我杀了爸爸，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爸爸？ 顾香甫吗？ 林恩灿突然明白过来了，将受伤的手藏在身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陆瑶应该是刚刚看见血，又想到顾香甫去世的那个画面了。 她经历了太多太多苦难，脑袋里关于幸福和快乐的回忆是一点都没有。 再这么下去，她迟早把自己给折磨疯了…… 而且她再这么叫下去，嗓子就真的要被扯坏了。 林恩灿急促地喘了一口气，手指上的血滴落在地板上，指尖微微发抖。 可他完全顾不上了，只望着陆瑶：“对，你没杀人，我相信你，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也没有受伤！” 不，我杀人了…… 杀了养父，刀就在我的手里，鲜红的血迹染红了我的双手…… 我是个杀人凶手！ 所以我被送去了疯人院…… 我不仅杀了人，我还害死过一个人，傅小柔就是因为我才死的。 可明明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为什么我还活着？ 陆瑶死死抓住自己的脑袋，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一句话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又冷又沉：“我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伤口太疼了，林恩灿额头上冷汗冒了出来，却依旧不放心，不敢让陆瑶一个人待在这里，只能硬撑着说：“没有人天生该死的陆瑶，而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楼下，沈妍跟林川远听了半天楼上的动静，怎么都不放心。 还是沈妍说：“要不然我上去看看吧，那小姑娘刚刚经历了那种事，见灿灿是个男孩子，一定会害怕的……要是做了什么极端的事就不好了。” “我陪你上去。”林川远也是不放心地，跟着妻子一起上了楼。 房间里，陆瑶抗拒地将脑袋埋在膝盖里，嘴里翻来覆去都是自己该死，都是她脏了，她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那一句句地让我去死，仿佛是尖刀扎在林恩灿心口上。 谁能想到，三年前W市骄阳一样的陆瑶，没有任何烦恼，像个公主一样的人，会变成如今这般疯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