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走到周敏对面,站在陆瑶身边。 她望着周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过就是借着声张正义的名义欺负人罢了。” “其实这些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却一上来就自觉地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惩治别人,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周敏怵陆瑶,不见得知道任由莺莺戳她心。 她脸色冷了下来,伸手指着莺莺的鼻子:“看来今天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不如我们来看看,下一次,你还会不会这么好运?” 莺莺并不害怕她,心底只有怨和惊怒:“看看就看看,你以为我怕你吗,你也不过就会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我就不信你每次都能得逞!” 周敏咬紧牙愤怒着面前的两个人。 这两个原本就是软柿子,谁都可以欺负的两个人。 居然敢在她面前这么硬气。 可是顾及到前面还在进行订婚宴,她知道不敢这个时候惹什么是非。 周敏沉了眼眸,威胁说:“你们给我等着,希望下次,你们也能这么硬气。” 周敏离开后,陆瑶再次对莺莺说:“你也看见了,我把她们所有人都得罪了,你也最好离我远一点,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吧。” “又不是你一个人得罪的。”莺莺顶着脸上的红肿痕迹,对陆瑶笑了,“我也得罪她了,就算没有你,她们一样会来欺负我的。” 陆瑶愣愣地望着莺莺:“可是如果你没有跟我搅和在一起,从一开始她们就不会针对你,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从一开始,陆瑶就把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莺莺没有反驳,只是沉沉地望着她问:“陆瑶姐,你是不是很喜欢担责任?” 谁会喜欢担责任啊…… 她只是害怕了而已。 陆瑶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陆瑶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有自己的判断,我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莺莺神色笃定。 “那天你说我害了你的时候,我就仔细想过了,那绝不是你的真心话,现在我也明白,你是害怕连累我,可我自己都不怕,你怕什么?” 陆瑶再次哑口无言。 莺莺深吸口气,走到了门口:“如果一定要我离你远一点,你才能安心的话,如你所愿,不过,下次遇到今天这种事,我也会为你替身而出。” 话落,莺莺离开了房间。 陆瑶呆愣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她觉得莺莺跟傅小柔很像,所以一开始纵容了莺莺的接近和善意,就像是在回味傅小柔剩下的的哪一点扑捉不到的好。 结果慢慢的,她发现莺莺和傅小柔是完全不一样的。 陆瑶闭上眼睛,回忆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心脏就像是被攥紧了那般绵密的疼。 脸上的痕迹火辣辣地,喉咙也有些难受,可她脑海里印象最深刻的那个画面,依旧是顾城白冷眼旁观的那个淡漠眼神。 就像是一把刀插在心口,如果不做点什么,陆瑶觉得,这个画面会在自己心里停留一辈子。 所以她决定去看顾城白和韩予姝订婚的现场。 或许看完之后,她再也不会对顾城白抱有任何幻想了…… “好了,现在到了最神圣的时刻了,请两位准新人,交换订婚戒指!” 主持人这句话落下,气氛一下热了起来,陆瑶看见顾城白将准备好的戒指拿了出来,慢慢地套在韩予姝的手指上。 她的眼神仅仅盯着那一刻,没注意身后被人推了一把:“啊……” 一声惊呼,陆瑶直挺挺地摔了出来,撞倒了桌子上的酒塔。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八层高的酒塔朝着陆瑶脑袋上砸了下来,混乱中,有件西装飞过来,盖住了陆瑶的脑袋。 稀里哗啦的声音,哪怕有西装隔着,陆瑶也被砸得不轻,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耳朵里都是玻璃瓶破碎的声音。 还有其他人的尖叫声,董继梅气急败坏地谴责:“到底是谁啊,把人给我拖过来!” 这么重要的时刻,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居然被人搅和了。 这下好了,她特意找人看好的良辰吉日,就这么毁了。 “我怎么瞧着那个人好像是陆瑶啊……”傅楠站在人群后,好像不小心那般开口说了一句。 “陆瑶?”周围听见她声音的人,已经一瞬间炸了锅,“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陆瑶吗,就是三年前被顾家送去疯人院的那个杀人犯……” “天哪,不会吧,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胡说什么,一定是你看错了,陆瑶怎么会在这里?”墨琛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冷漠地警告。 傅楠终究是有些顾忌墨琛,又反悔道:“是我……看错了吧,就是觉得挺像的,我也没看清。” 还好刚刚那件西装出现得及时,没有人看见陆瑶的脸,要不然现场的议论声恐怕只会比现在更加热烈。 陆瑶狼狈地趴在地上,视线所及之处眼前全是红色的,像是血液一般在流动的红酒。 她的身体彻底僵住了,牙关不停地打颤,一时间只觉得骨头都在发冷,撑着地面的手指在发抖。 这一幕,就像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睁开眼睛,眼前就是流动的血液,像是流不尽那般染红了整个世界。 陆瑶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了,甚至没办法立刻爬起来离开,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咒,只能拼命闭上自己的眼睛,却抑制不住瑟瑟发抖的身体。 直到肩膀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护着,她听见耳边恍惚的声音:“你没事吧,没砸傻的话,扶着我站起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隔得近了,他听见陆瑶压低的哽咽和抽泣声,整个人茫然无助地在他手中发抖。 墨琛下意识想过去,却又觉得自己如果过去了,大家恐怕越发会不断猜忌她的身份。 顾城白脚步已经动了,却被韩予姝拉住何胳膊。 她静静地望着顾城白攥在手心中的戒指,脸色微沉。 可眨眼之间,她望着顾城白的眼神,已经隐隐带了几分卑微地祈求:“城白哥,不要过去,当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