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拿出锣锤敲了敲,正声道:“今我家小姐以月俸百两来招纳名师,望大家踊跃参加。”
台下嚷嚷不绝,互听一人喝道:“我来!”便见一人影已从容走上来,“喝”地一声站定。
杜月娘呆愣住,只觉得地颤还没止住。待她回过神来才来得及打量眼前此人——怎么说呢?一个成语,五大三粗。
梅心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凑近保镖,在他耳边颤着音说道:“大哥,这个必须赢……”
她那保镖微一点头,上前便是一站。
对面那壮汉摆出格斗姿势,开始主动出击。
保镖微一撇头,身子一闪,那壮汉就扑了个空,险些掉下台去。
杜月娘扶额,真是个四肢发达只靠蛮力的家伙。她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他便懂了保镖的意思,很快就把那壮汉弄下了台去。
管家上前,又掏出锣锤敲锣,“还有没有哪个勇士敢上来一试?”
“我来!”人群中抬起一只瘦小的胳膊,遂从人群中挤出来,很吃力地爬到了台上。
许海棠看着热闹,眨了眨眼,这……“勇士,不如你先签下生死状吧?”她凑上前去。
人群哄然大笑。
“笑笑笑、笑什么!”那人很吃力地开口,脸憋得通红。
杜月娘深吸一口气——居然还是个口吃。
“这位勇士,我怕我保镖下手没个轻重,再伤了你,这就不好了。”杜月娘很真诚的瞅着他。一双美眸勾人心魄。
他一挥手,“拿拿拿、笔和和和……”
还未待他说完,许海棠便朝管家一甩手,“拿笔和纸来。”
管家递上,许海棠接过给他。
他一手攥着毛笔盯着纸看了好长时间,许海棠不由得去提醒他。
他挠挠头,“我我、不会……写。我说、说说你写!”他一字一顿,听得许海棠也是一点头一顿的。
“好!你说我写。”许海棠漫不经心地接过他手中的笔,抚好纸。“什么?!你说我写?”许海棠猛地回过神来。
他显然被许海棠吓了一跳,口齿更不清了,“我我我、我说……说你你你、写嘛!”
许海棠再次扶额,一副要哭的样子,“那你快说吧。”
“哦,好……你就写写写、写我王——二狗、今天比武、比武招师!为得得、得月银,一一一、百两给家中……老母治病!如若技艺不不、不精,也只我一人承承、担!与他人无无无关,今在场群、众作证,特立此此此状书!”
许海棠写好之后才得空来看这状纸,“你、是为了给家中老母治病?”她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小男子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有些怯懦地点点头,一顿一顿地说出:“是、是啊。”
杜月娘抿紧了唇,然后朝管家挥了挥手,随后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他退下去,再来时手中多了一个被布匹盖住的木质托盘。
“这些,你拿去给家中老母治病,不够我还有。”杜月娘垂下眼帘,“好生照顾你家母亲。”
“小姐,这……”管家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赵绾止住了。
“谢、谢谢小姐!谢谢……”他感激万分。
杜月娘目送他下台,心里荡起一阵波澜。
“还有没有人上前一试?”管家的身影闪在杜月娘的面前。
“我!”只见那人声音刚落便一下跃在了台上,轻功着实不错。
许海棠上下打量一番,暗暗瞪眼——长成这样……真的好吗?
两方开始搏斗,保镖始终处于下风,许海棠不住地给保镖使眼色,希望他赢得此次比赛,可天不遂人愿……
许海棠哆嗦着走上前去,“勇士,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你长成这样还出来吓人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台下人群又是哄然一笑。
“管家——”许海棠看不下去了,哭丧着脸,“咱再换一个行不?长成这样——我实在没有学的动力啊!”
杜月娘瞪了一眼她,“学功夫是我学,你那样挑剔做什么?”
许海棠回瞪杜月娘:“你懂什么?如今你有了夫婿,自然是不考虑这些,那我也要为我的将来想一想嘛。”
管家比许海棠还忧伤,“许大小姐,您这是选夫婿啊还是师父啊?”
许海棠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又转过头去看那人,试着看能不能练就直视他的勇气。
台下忽闻一声轻笑,随后台上就多了一人。
“吓!——”许海棠捂嘴退了几步,暗叹好功夫。
“今小生路此,盘缠不足,忽闻此处有擂台,便想冲着这月银一百两而来,自认不知功夫如何,前来一试。”李逸桃似笑非笑地直视着前场赢擂的那人。
杜月娘心中微微一颤,却并没有认出那人是李逸桃。
不过许海棠认了出来,她轻声道:“咦,隔着面具,他还长得挺帅嘛。”
那人提拳,“啊!——”便直冲向前。
擂台上两人来回斗着,却似乎没什么进展。
依许海棠看,根本就是在玩……她一手扶腮,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另一支手在桌子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眼睛四散,瞅瞅这里,瞧瞧那里,似乎所有地方都比现在擂台上的那一幕热闹。
“你们俩还有完没完啊!这样是要打到天黑嘛!”许海棠愤怒地冲着台上吼去。
李逸桃停了下脚步,看着眼前气喘吁吁却还不肯认输的人,嘴角一勾。
“不行了,不行了,我认输。”这李逸桃还未有什么动作,那人便愤愤地下了台。
许海棠瞪大了眼睛:“这,这就认输了?那男子根本没用武功好吧!而且这样完全不知道李逸桃的武功出自何处好吧!”
虽然她也是这样想着,杜月娘的心情还是很雀跃。她跃上台去,示意管家可以收擂了。
杜月娘将李逸桃带到了自己的房屋里,许海棠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二人,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儿。
杜月娘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许大小姐要是没什么事情,便先走吧。”
“哼,这也不让看。”许海棠冷哼一声,没再理杜月娘,转身走了。
而李逸桃始终含笑在杜月娘后面跟着,虽然带着面具,可杜月娘就是能看出他是在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