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杜月娘总觉得面前的桃枝早已不是三个月前那唯唯诺诺的小伙计,此时的她似乎多了些胆量,却少了些锐气。
“杜掌柜,”桃枝开了口,面上带着些局促不安,“今日我来,是与你道歉的。”
闻言,杜月娘微微一愣,她抬眸看向桃枝,眼神里带着疑惑。
若说是这桃枝自己诚心诚意来找她给杜月娘道歉,从前的杜月娘或许吃一堑长一智还会相信,可如今的她则是彻底不信了。
所以她沉默片刻,便开了口:“国公夫人将你如何了?”
闻言,桃枝也愣住了,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如今竟已如此,瞒着杜掌柜也没什么意义。只求杜掌柜法外开恩,我……我知我从前不对,但杜掌柜……”
“你既知道,又哪来的脸面来这儿求情?”一旁站着的梅心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质问道。
杜月娘冷冷地盯着桃枝,“国公夫人是怎么说的?你且如实道来。”
闻言,桃枝咬着嘴唇,险些将嘴唇的皮扯破,她扬了扬脖子,“国公夫人说,让我去找你,说我被派回了月影阁铺子,是国公夫人的命令。”
杜月娘笑了笑,“我还是小看国公夫人了,她并不知晓你我二人之间的事儿,分不清是非,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若是我心虚,那必然会允许你回铺子来做事儿,若是你心虚,恐怕自己就不会开口。”
“杜掌柜真是好聪明,”桃枝叹了口气,“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你给拆穿不是?”
“你若是不做心里没有鬼,自然不会被任何人给拆穿,可你如今做了亏心事就要时刻准备好被人说破的准备,”杜月娘眼中泛着些许寒光,看向桃枝的眼神已冰冷,“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说得不错。”
几人正交谈着,却见国公夫人突然从门后走进来,脸色神色模糊,看不太真切。
杜月娘心里一跳,连忙朝国公夫人行了个礼,“国公夫人怎么来的这般突然……”
国公夫人笑了笑,“杜掌柜是个聪明人,安排这样一场戏剧,让我瞧了个热闹。”
“月娘不敢。”杜月娘垂了垂眼眸,轻声说道:“只是月娘白白蒙受了不该的冤屈,全无办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国公夫人……”一旁的桃枝也想开口,国公夫人却并未看她,只说道:“仁慈是这世道上最可笑的东西,我从前只觉得杜月娘机敏灵巧,谁成想今日竟也看了个通透,还是过于善良了些。”
闻言,杜月娘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国公夫人:“月娘谨遵国公夫人教诲。”
见她这般说,国公夫人才点了点头,抬了抬手:“来人啊。”
铺子里有伙计立马到几人面前,规规矩矩地朝国公夫人行了个礼:“国公夫人有何吩咐?”
国公夫人摆了摆手,“这丫鬟,品德败坏,手脚不净,满口谎言,拖下去,逐出镇子,永世不得再入!这是国公府的命令,违者斩。”
此话既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国公夫人如今竟如此果断,不过这也是桃枝罪有应得,她满嘴谎言,得到这样的下场,也算是报应了。
桃枝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望着国公夫人:“国公夫人!国公夫人!您不要相信这杜月娘的话啊,奴婢……奴婢是被冤枉的……”
话没说完,桃枝便被毫不手软的下人拖了下去,而自始至终,国公夫人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杜月娘看着桃枝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拖了下去,心情不知怎的很是复杂,她轻轻叹了口气,朝国公夫人行了个礼:“如今我本以为我在演戏,却殊不知这是国公夫人您为我安排的一场戏,戏里作戏,也算好笑。但到底是谢过国公夫人,月娘如今明白了。”
见此,国公夫人轻轻勾起了嘴角:“你能有这般觉悟也好,我是关注着你的,月影阁一举一动什么我不知道?你那日在宴会上动的小手脚,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愿说出来罢了。”
杜月娘轻轻点了点头,笑道:“自然是瞒不过国公夫人您的。”
话毕,国公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肖雨薇与你不合,为何还会帮你?”
闻言,杜月娘微微一愣,“我也不知,”又笑了笑,“她的确聒噪,骨子里却是善良的。”
“如此也好,我终究只是国公府一方势力,若是能再得到丞相府的支持,那对月影阁也无疑是一件善事。”
待国公夫人走后,杜月娘便沉下眼眸,唤了手下的伙计来,道:“去瞧瞧那桃枝的踪迹,盯着她,抢了户籍,不要让她再回镇子上。”
手下接到吩咐便去办了,而杜月娘则是轻轻地走下楼阁,叫车夫备好马车,去了丞相府。
今日丞相夫人是在府里的,杜月娘叫丞相府的伙计去通报后,便径直朝肖雨薇的院子里去。
“怎么样?国公夫人可是做了些什么?”
一见到杜月娘,肖雨薇便立马迎了上来,问道。
杜月娘笑了笑,摇了摇头,“事儿都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桃枝被赶出城去了。”
“那便好,那便好,一切都是误会,国公夫人能知道便好。”
而后,肖雨薇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又冷哼一声:“本就是个丫鬟,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都是他自作自受罢了,哼。”
杜月娘看她觉得好笑,便悠悠说道:“不过这件事情能成,也还是多亏了肖小姐的帮忙。”
“什么事儿让肖小姐帮忙而后做成了啊?”
丞相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缓缓走入院子,望向正在亭子里相对而坐的杜月娘和肖雨薇。
“母亲大人!”见是丞相夫人,肖雨薇连忙站起身来,跑到丞相夫人面前,拉住她的手,说道:“杜掌柜被冤枉了,这国公夫人也是个不识货的,竟然什么人都鑫!要我说呀,杜掌柜呢这么好的人就应该受到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