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那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国公夫人一直误会你……这样下去,于许小姐和月影阁都不是一件善事……”梅心神色担忧地看向杜月娘,心里有些隐隐的害怕。
谁知,杜月娘竟面色从容,只摇了摇头,说道:“这不过是场误会,当月影阁上上下下伙计绣娘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我们又何必害怕解释不清楚?”
一旁的许海棠亦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月娘说的对,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去忧虑国公夫人会信谁,而是怎样制造一个场合,让国公夫人看到真相,再重新相信杜月娘。”
闻言,梅心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面上的忧虑也消退了许多。
宴会过得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只是国公府实在有权,找来的都是些身姿曼妙,舞姿优美的舞女,能歌善舞,在坐小姐有的也看的津津有味呢。
待到宴会结束之时,许海棠正欲与梅心和杜月娘一同匆匆忙忙地出了这国公府,好赶回去商量对策,谁道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肖雨薇。
看到她,杜月娘微微低下了头,用极小的声音对许海棠说道:“不要理她,装作没看见便是,这肖雨薇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而许海棠虽然平日里最喜欢没事找事,可此时也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的,她微微点了点头,便略略偏过了视线,选择无视肖雨薇,径直出府。
可就算是她们装作这般,那肖雨薇却还是瞧见了许海棠。他们二人在镇子上虽然彼此都不是特别熟,可又都是不好惹的主儿,因此经常被人拿出来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说。
如今好了,虽不是冤家,路却窄得很,当然,冤家便在许海棠身后。
许海棠正咬着嘴唇恨自己没裹个头巾在头上,杜月娘也使劲儿低头,恨不得做只鸵鸟把头埋在沙堆里,免得面前那人认出自己,便见肖雨薇笑意吟吟地朝三人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许家大小姐吗?我还以为许家大小姐不食人间烟火,从来都不屑于参加这等宴会呢。”
许海棠抬头看她一眼,面前这丞相夫人的大小姐都亲自与自己搭话了,她也不好不搭理,便简单朝着那肖雨薇笑了笑,不想节外生枝,只想赶忙溜走。
然而,肖雨薇似乎看不出许海棠十分想走的焦急,缓缓朝她走来,轻声说道:“许小姐不是一向于月影阁的杜掌柜关系好吗?今日怎么没有和杜掌柜一同而来?”
杜月娘挑了挑眉,没想到这种时候能记得自己的竟然是肖雨薇,也算是耐人寻味了。
许海棠转了转眼珠子,这杜月娘分明就在她身后,她却要昧着良心说话,语气便不免有些心虚。
“啊……那个,杜掌柜今日身体不适,应是来不了了,看来大小姐很喜欢月娘呢……”
说着,许海棠还悄悄抬起头瞧了瞧那肖雨薇的神色,见她没有什么不对劲儿,这才放下心来。
肖雨薇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里闪过些若有若无的犹豫,这被杜月娘捕捉到了。
而杜月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肖雨薇,只见她完全无视许海棠恨不得飞出国公府的焦虑,缓缓开了口。
“可是,我听说杜掌柜的身体一向健朗,我觉得……可能不是因为这个,我听说……”
她吞吞吐吐,神色不安,抬头望向许海棠,“我听说杜掌柜根本没有被邀请到这宴会上。”
许海棠微微一愣,她看向肖雨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见许海棠并不惊讶,而是诧异她为何会知道此事,肖雨薇便明白了原来许海棠一早就知道。
而一旁的杜月娘也惊了一下,她甚至忘记了低头,只顾着盯着肖雨薇的神色看。
可就在这一刹那,肖雨薇也正好抬起了眼眸,二人双眼相对,杜月娘心一跳,连忙低下了头。
肖雨薇张大嘴。杜月娘的名字脱口而出。
“杜……”
许海棠赶忙上前一步,捂住肖雨薇的嘴,“别别别别开口,咱有话出府说!”
说着,她便拽着肖雨薇的袖子将她往府外推。
肖雨薇力气小,加上有杜月娘与梅心的帮助,便就这么被推出了府去,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杜月娘,满目疑惑。
终于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许海棠这才松开捂住肖雨薇嘴巴的手,再看向肖雨薇,已是满脸怨恨。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杜月娘笑了笑,轻声说道:“没想到肖小姐如此关心我,既然这样,那你我二人之前的误会便一笔勾销了罢。”
肖雨薇瞪大了眼睛,“你上次便说一笔勾销,这次竟还说一笔勾销!你……你敢骗我?”
一旁的许海棠翻了个眼睛,悠悠地说道:“上次不过是客套话,如今不想说客套话了,想真的与你重归于好了,怎么,这样也不行?”
闻言,肖雨薇瞪了许海棠一眼,没好气道:“我在问杜掌柜,你抢着答什么?杜月娘,你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打扮成了个v丫鬟?”
杜月娘抿了抿嘴唇,无奈道:“肖小姐有所不知,我如今被迫变成丫鬟,也全都是因为一个丫鬟。”
“为何如此?”肖雨薇奇怪道,“你虽去 不是官宦人家之女,可说到底也是富甲一方的杜掌柜,这镇子上谁见了你不得叫一声掌柜,怎会被一个丫鬟搞成这幅德行?”
“全因善意。”
杜月娘闷闷开口,声音带着些懊恼与委屈,肖雨薇与许海棠二人看向她,心里一动。
见肖雨薇神情迷茫,许海棠叹了口气,说道:“是一个名叫桃枝的丫鬟,私自改了账本、偷了东西,杜掌柜原谅了她,可她竟不知悔改,屡教不改,月娘也是没了办法,才将她逐出月影阁去,可谁知,这不知好歹的玩意儿,竟敢……竟敢恶人先告状……”
说着,不知怎的,许海棠竟委屈得很,不知不觉这眼泪便掉了下来,杜月娘哭笑不得,抽出手帕为她擦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