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叶霜是害怕他家家主的脾气的,便上前一步准备为杜月娘开口说话,谁知杜月娘却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从容不迫笑着应道,”没想到叶大人果然是叶大人,竟一眼便将小辈这般耍杂一样的伎俩给说破了,不过月娘倒是不意外的。”
说着杜月娘观察着叶老爷子的脸色,发现他虽然冷漠,但是却没有什么不悦之色,心下便也放心了许多。。。
于是她勾起嘴角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多年前许家能够为宫里输送药材便是得了叶家的福分,这就说明许家与叶家从前的关系应该是极为不错的,如今却僵化成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叶大人,您当年所信奉的道义……可那道义,真的是道义吗?”
“放肆!” 叶老爷子一声怒吼,震的叶霜与杜月娘心都差点提到了嗓子眼。。
“我叶家的事又岂是你一个外家的小辈能插手的,更何况,不过是一个……一个女流!”叶老爷子大抵是气坏了,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有些口不择言,便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也沉默了,只看着杜月娘。。。
而杜月娘竟仍是从容不迫规规矩矩的站到那儿,当然还行这女子对长辈尊敬的礼节。
她见叶老爷子不再说话,便再次开了口:“叶大人,我知您心情一定十分复杂,但您也需换一种态度看清当下,如今错了便是错了,现在上起还有挽回的余地,可若是您执迷不悟,这样一错再错,恐怕对于许家的祖祖辈辈以及叶家的祖祖辈辈都是没有好处的。”
叶老爷子愣了一下,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还能这样淡定,倒也是少见。他不禁重新打量了杜月娘几眼,又认认真真思索了杜月娘那番话,觉得她说的并不算是假,反而是有道理的。
“而且叶大人向来体恤民心,应该也都看了这些,许家将药材业做的风生水起,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丰厚的家底以及曾经在宫中送药的经历,还有他们淳朴的,纯良的心。从不掺假卖假,反之,药材上乘,备受欢迎。”
闻言,叶老爷子又是一愣。
这些天过来没有几个百姓说那许家耀烨不好的,反之都是夸赞的。
而许家家主,他有一向知道是个是非分明憨厚老实的,当年的事他确实对许家十分愧疚的。
想到这儿,他不禁沉默着望向杜月娘,“你如今并非是想让我忏悔过去的。”
“叶大人果然是智慧的。月娘今日来,可不只是为了让您悔过和讨您一顿对我之厌烦的。我只是希望这么多年过去了,叶家能给许家一个交代,也能弥补自己的不安。”
这用词极其巧妙,倒是戳进了叶老爷子的心窝里,他看向杜月娘笑了,“你这姑娘倒是心机玲珑的很。”
“多谢叶大人夸赞。宫之采药之事,事关重大,我知您不能一人做主,已寻来了这些。”
说着,杜月娘便轻笑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卷书,递与叶老爷子。
看那叶老爷子本是皱着眉头,但却在接过杜月娘手中的书卷之后,瞬间变了脸色。
“你竟已经联系好宫内外的臣子为许家申冤?”
闻言,杜月娘轻轻笑了。
“许家一向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因此他们备受惊讶。我如今这么做,只不过是挑起了那群臣子对许家的懊悔之意,还有他们也能得到许家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这样两全其美的事谁又不愿意做呢?”
“既然已然这么多人站出来为许家说话,那你为何又来找我?”叶老爷子紧紧皱着眉头,望向杜月娘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叶大人说笑了,当年这事儿本就是叶家挑起的,就算是有他们帮忙,圣上也不一定会同意,而若是叶大人您都站了出来,那许家自然是……”
对月娘这话说得含蓄,可这道理一点儿也不讲,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叶老爷子面前,即使说当年的罪过,也是让许家和叶家重归于好的纽带,又何乐而不为呢?
而一旁的叶霜见此,心知自家爷爷还犹豫着,便连忙上去拿过叶老爷子手里的书卷,朝杜月娘笑了笑。
“如今这事儿我就算替爷爷应下了,月娘你快先先回去吧,铺子里一定还有别的事儿要处理吧。”
说完便朝杜月娘使了个眼色,杜月娘此时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她知道叶霜这是要帮她说话,而且此事应该也就这么定下来了,便朝叶霜心领神会的笑了笑,然后再朝叶老爷子行了个礼,道:“那月娘就先告退了。”
出了这叶府的门梅心才忧心忡忡的问道,“小姐,叶老爷子当真会应下吗?万一他还是不高兴呢。?”
“这事儿本就是他的错,人年纪大了,总是想得些福报的,年轻时候犯下的错,如今也该收拾了。”
杜月娘扯了扯嘴角,“且等着看吧。”
做完了这件事儿,杜月娘心情大好,她便与梅心一同前往月影阁内,看一下最近那限量款元宵节服饰的赶工情况。
见到自家掌柜来了,黄金立马笑盈盈地迎了上来,说道:“东家呀,您可算是来一回了,看吧,这就是我们的成品。”
说着,她便让几个下人拿着一件鲜红的衣服递送了上来。
上面花纹精致,鸟儿用金丝线缝制,全纱处点缀着些许流光石,甚是华美,却又丝毫不臃肿,倒也赢了元宵节的氛围。
见此,杜月娘满意一笑,她画出来的时候想象的与这服饰无二。
于是她拍了拍黄金的肩膀,“干的不错,到时候给你与那两位师傅都封些赏赐吧。”
黄金立马笑着摆了摆手,“我只是尽到我应尽的责任罢了,那两名师傅呀,很少见到如此好看的画纸,也都高兴的很呢。”
杜月娘点了点头,却又见黄金稍稍皱了皱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