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逸桃一愣,“娘子为何要随我一同前去?”
“你是去出镖的,若只你一人行动,处处受限,多少被盯着,而我去了不仅可以到处打探消息,而且还可以调查一下那张夫人的底细,更何况我精通美容,就算是去打扮成一个小厮的模样,也不会被认出来的。”
杜月娘朝李逸桃眨了眨眼睛,“只不过相公明日何时前去?”
“辰时便去。本应今日就去的,但天色已晚,不好上门叨扰。”李逸桃牵起月娘的手,两人一同朝内卧走去。
“也好,只不过我去了那儿还要回月影阁,昨日招了不少美容师,都一个个等着我去面试呢!”
“面试?”李逸桃又是一愣,“我只听说过堂试,殿试,面试又是何物?”
杜月娘没忍住,笑出了声,却没明说意思,只道:“找一份好工作可不得面试吗?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当老板,杜大老板!”
两人谈笑往里屋而去,气氛很好。
翌日清晨,李逸桃便唤了杜月娘起来,两人稍作整顿,便朝张府走去。
雾未散尽,迷迷蒙蒙,杜月娘缩了缩身子,马车上还是冷的,早起受冻。李逸桃见了,便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披在她身上,轻柔地摸了摸杜月娘的脑袋:“天气转凉了,娘子要穿厚点儿才是。”
张府果然名不虚传的气派,杜月娘规规矩矩地跟在李逸桃身后,巴掌大的小脸上丝毫看不出来女眷之气,扑了胭脂粉之后反而透着股男儿的英气,在李逸桃看来甚是可爱。
两人敲了门,伙计友善地请他们进来,便让二人在大堂内候着,他去通报了。
杜月娘是个坐不住的,她起身四处瞧了瞧,此时虽才是清晨,可府邸里里外外的下人们都已经开始忙碌了,杜月娘咬了咬嘴唇,这不是适宜勘查的环境呐。
不一会儿,伙计便急匆匆地赶来,让李逸桃去往内院,还需亲自把东西交给张掌柜,两人便去跟着他前去,而路上杜月娘借口解手,偷偷溜到了别处。
她四处寻着,仔细辨认了一番,才找到了主母的院子,推门进去,并无人把守,想必是刚刚那个路过的侍女本应看守,却去打水了。
走到正堂门口,杜月娘仔细听着声响,竟发现有两名女子交谈,她循声摸到一个窗边,方可把交谈的内容听了个清楚。
“姐姐,那月影阁的生意越来越好,我这铺子真快开下去了,这可怎么办啊!”门内的声音带着些娇嗔,惹得人怜惜,杜月娘皱了皱眉头,这人是谁?
只听张夫人的声音响起:“海棠,我也不是不想帮你,我昨日已经去过了,那掌柜真的是伶牙俐齿,我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她硬是能给你挑出些毛病来,要我说啊,咱这铺子开不下去就不开了,诺大的张府还养不起你吗?”
那女子似乎生了小气,不满道:“张府的终归是张府的,我想自己有自己的事业,更何况,那杜月娘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农村来的土农女吗?我就不信我还斗不过她!姐姐你可别再说丧气的话了,她月影阁抢我生意,我定让她百倍奉还!”
闻言,杜月娘微微一惊,这女子看起来和张氏是姐妹关系,张氏又为何对自己的这个妹妹如此迁就?
正思虑着,便听到里面人往外走的声音,“好啦海棠,先不想这些了,整杜月娘的法子还多着呢,这会儿先不急。今日不是收到了爹娘送来的物件吗?我们去看看去。”
说着,张夫人便拉着一个年轻女子出来了,杜月娘躲在一边,眯眼望过去,看不见那女子的脸,看背影却能看出很有气质。
待她们走后,杜月娘便从后门出去,一路寻到了家主书房,但杜月娘并没有进去,而是候在门口。
一旁干完活的伙计果然上来搭话:“小兄弟,你是来干嘛的?”
闻言,杜月娘温和地笑了笑,“门内的是我家镖师,我是他的门生。”
那伙计“哦”了一声,喃喃道:“想不到这年头镖师也有门生了啊。”
“我自愿追随的,”杜月娘随口一堵,便故作好奇地问道:“刚刚我看到贵府夫人携了一名女子进去,长得极为漂亮,敢问那是哪家闺秀?”
“这你都不知道啊,这可是张夫人的嫡妹,这张夫人本来出自一个官宦人家,许家,后来才嫁与如今的老爷。那张夫人的母亲在生下她十年后又诞下一个妹妹,张夫人极喜欢这嫡妹,几乎要什么给什么。只是最近不知怎么了,竟嚷嚷着要开衣裳铺子,她家不许,那许海棠小姐便来找了张夫人,天天粘着给自己帮忙。”
“哦?那这海棠小姐开的铺子可还顺利?”杜月娘挑了挑眉,好一个任性的妹妹。
伙计笑着摆了摆手,又摆出一个“嘘”的动作,悄声道:“这海棠姑娘本就算数算不灵光,竟还想自己开铺子?这不,新开张几天就被那城东的月影阁压下了风头,她气得很,又来张府哭闹,着实晦气得很。”
杜月娘淡淡一笑,“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听说昨日张夫人去月影阁闹事了?”
“外界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呀,倒是清清楚楚,张夫人分明就是为了帮自己的妹妹而污蔑月影阁,实在是做的太过了啊……”这伙计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在月影阁掌柜反应还算快,没造成什么大事儿。”
“你们就这么大胆,不怕被主子骂?”杜月娘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盯着面前这个伙计,“这么说自家家主的坏话,被发现怎么办?”
伙计一愣,随即便摆了摆手,“小兄弟有所不知,张掌柜其实也看不惯张夫人这妹妹很久了,我们平常哪儿敢说啊,还不是……”
正说着,书房便有人出来了,伙计连忙住嘴,去干别的事儿了。
杜月娘弯了弯嘴角,这趟没白来,知道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