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驿站的大厅格外的热闹,伙计被李逸桃派下去打探消息以及买早餐。 “小二!”伙计熟门熟路的跟柜台打了声招呼。 “客官,还是老样子吗?”小二喜欢面前的伙计,小费给得很丰厚,相应的,伙计问他什么事,他也都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伙计。 “多来两个烧饼,昨日我家主子觉得你家的烧饼好吃,特地叫我多拿几个。”伙计将小费放在桌上,“怎么今日这么热闹,你们西镇出什么事情啦?” “我家烧饼的味道是整个西镇的人都喜欢的,”小二将小费收到了衣袖下面,“听说是黄家出了事呢,客官不妨坐在大厅喝杯茶,大家伙都在说呢!” “小的这就去交代后厨给您做烧饼,还是要送上去吗?” “我家主子还在睡呢,我就在大厅听人家说闲话,做好了你交代我一声,我自己拿上去就好了。” “好嘞。”小二将小毛巾一甩,脚步轻轻巧巧的就走了,谁不喜欢少一件事情呢。 大厅里一群人正说得津津有味,伙计选择一张距离他们挺近的桌子坐下,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听当地人讲故事。 “听说,黄家出了大事!”明显的领头人起了个头,咬了一口烧饼,“有个下仆偷了主家的东西,跑出来了!” “难怪我在黄家做事的表弟告诉我,昨晚的黄家家主发了很大的脾气,听说被偷走的可能是黄家的镇家之宝呢!” 领头人四处看了看,装作一副知道了重大消息的样子,稍微压低了声音,“不过啊,我听说这只是一个表面的解释,一个书香世家哪来的镇家之宝,再说了,东西被偷了就去报案啊,干什么自己大张旗鼓的搜寻哪。” “分明哪,丢失的是别的更重要的东西呢。” 伙计咬了一大口烧饼,又喝了一大口稀饭,“就是这样,黄家应该在找的就是你,黄智先生。” 饭桌上的人吃饱了的已经放下了筷子,看向慢条斯理在喝粥的黄智。 黄智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粥,拿着手帕擦了擦嘴,“的确是这样,他们在找的就是我。因为如果没有了我,他们才华横溢的黄之垌公子将会不复存在。” 小溪没有注意桌上的大人在商量什么,只是一心一意的对付着面前的大烧饼,“李公子,你能让原公子带小溪出去一下吗。” 李逸桃点了点头,原路就牵着乖乖的小溪出去了。 黄智看着妹妹的背影,“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让小溪听到,她一直以为我是在黄家当先生,教出了很多厉害的才子。” “李先生,其实我知道你,”黄智将昨日的小报拿出来放在了桌上,“说实话,我们俩的经历还有点像。” “这也是你和小溪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桌上的碗筷已经让伙计撤掉了,李逸桃拖过放在一边的茶盘,亲自给黄智沏了一杯茶。 “我的父亲曾经是黄家的门客,他与黄之颖是友人。” “黄之颖?” “现任黄家家主。”黄智喝光了杯子中的茶,“黄之颖欣赏我父亲的才学,几乎将我父亲当作黄家的一员,我出生以后,也和黄家后辈一起在黄家开蒙。” “只是好景不长,我的母亲在生下小溪后大出血身亡,我的父亲也郁郁寡欢,很快就随着我母亲离去,只剩下十三岁的我和尚在襁褓之中的小溪。” 秋风突然将房间的窗户吹得“啪啪”响,黄智慢慢的起身,走过去将窗户关紧,室内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许多。 “黄之颖向这时候的我伸出了援助之手,还让我继续在黄家读书,唯一的条件就是我写的每一篇文章都不能署上自己的姓名。” “看来你是答应了?” “自己的文章被冠上别人名字的痛苦,”“就和我当时被诬陷作弊一样。”李逸桃接上了话。 “为了小溪和我未来的生活,我同意了。” 李逸桃拿来蜡烛点亮,“看来黄氏子弟的水分果真很大。这黄之垌不会每篇发表的文章都是你的?那他的乡试也是作弊的?” “黄家的大小姐是主考官的夫人。”余下的话在场的两个人都能领悟。 “十三年过去,小溪在隔壁婶婶的照料下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我也是在这个时候向黄之颖提出了离开的要求。” 那日黄智在黄家的小花园与黄之颖谈起了这件事情,黄之颖笑眯眯的听完了黄智的辞行之言,然后反手一推,黄智落下了花园的小池塘中。 池塘很浅,堪堪打湿了黄智的裤腿,黄之颖依旧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黄智啊,你可以跟我提别的要求,唯独这离开黄家,我是万万不同意的。” “你的父亲身前可是特别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我怎么能让你离开黄家呢?” 黄智抬头看了一眼黄之颖,保持了沉默。 黄之颖知道黄智把话听进去了,满意的点了点头,扬长而去。 “自那日起,我就明白了,我可能终身都无法逃离黄家了。”蜡烛的火焰颤颤巍巍,显得有几分可怜。 “你这一身鞭伤口又是怎么弄的?”李逸桃拨了拨蜡烛,让烛火显得亮几分。 “我将一些文章藏了起来,准备告官,被发现了,”黄智一脸苦笑,“鞭打我的人威胁我,再有下次,就把小溪丢进歌舞坊。” “许是为了让我记住教训,鞭打我的人将我装进口袋里扔到黄家后巷,想让我体会濒死的感觉。”黄智说起这段经历,脸上并没有什么愤怒的神情,很淡然。 “好在李先生恰好经过。” 窗外的秋风终于吹停了,几滴秋雨落了下来,打在了驿站的瓦房顶。两人在安静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热热闹闹的“收衣服,下雨啦!” “十三年,可真长啊。”黄智的感叹声融入了这沙沙的秋雨声,徒增了几分伤感。 “哥哥——”小溪的声音在外间响起,打破了一室安静。 李逸桃将桌上的茶水倒进了茶盘,“知道了,我会帮你的,事成之后,你得随我回乡。” 两个人聪明人并不需要说得过分明白,两人心里都清楚。 小溪推开了门,光从外界照射进来,室内一时亮了许多,“你们在干嘛呀,这么暗!”小姑娘看向了哥哥,“哥哥,李先生,我买了麦芽糖,快来一起吃!” “我不爱吃甜的。”李逸桃拒绝了小姑娘的邀请,走出房门后为他们两个贴心的关上了门,无意打扰兄妹两人的相处。 “东家,干嘛啦?一脸微笑。”伙计提着昨日李逸桃交代要买的梨花白,手里还拿着烧鸡。 “高兴,我和月娘都收到了想要的人才,来,陪我喝两杯!” “好嘞,这就来!”伙计立刻屁颠屁颠跟在李逸桃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