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
燕司琪下意识想问这个问题,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吞了回去。
到了公主府,燕德秋和轩辕锦辰将准备进入公主府,便有占星阁的神侍迎了上来:“皇上,侯爷,国师邀二位去占星阁一聚。”
“可说了是什么事吗。”
燕德秋神色一紧,忙问道。
国师从不多事,但凡主动差人前来,必定有大事发生。
“回禀皇上,国师没说。”
神侍摇了摇头:“国师之说请皇上快些过去。”
“好。”
燕德秋点了点头。
随后转身看向燕司琪,神色有些复杂:“琪琪,哥哥不陪你进去了,晚上哥哥再来看你。”
“没关系。”
燕司琪乖巧的点头。
心里却有些疑惑。
她原以为世子妃是受国师托付,可瞅着神侍的神色,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那就不是国师所托。
可若是如此,又是谁会操心这些细枝末节?
目送燕德秋与轩辕锦辰离开,燕司琪无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公主府。
“玲珑,本公主想休息一会儿,你下去吧。”
燕司琪来到寝殿门外,对跟在身后的玲珑说道。
今天的事,有点震撼,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公主,当真不需要奴婢陪着吗?”
玲珑担忧的望着她。
“下去吧。”
燕司琪坚持的说道:“有事会喊你的。”
说完,便推门走进寝殿。
然而踏进寝殿的瞬间,便察觉到一股冷香的味道。
国师?
“五哥哥?”
她扫了眼寝殿,只见屏风后面,有一道白色身影。
“琪琪回来了。”
国师垂眸轻笑,起身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俊朗少年,眉清目秀,眼带温柔……
突然之间,燕司琪脑海里便浮现出这么一段话。
“五哥哥怎么在这?方才神侍不是说五哥哥有急事喊大哥哥去占星阁吗?”
她突然反应过来,奇怪的问道。
“若非如此,又怎能单独与琪琪说说话呢。”
国师丝毫不觉得坑了自家大哥有什么不妥,笑容温柔,声音郎朗:“坐吧。”
他优雅的来到桌前,单手扯着衣袖,为二人倒上茶水。
冒着潺潺热气的茶香四溢,给略显苍凉的房间带来了几丝暖意。
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杯盏送到嘴边,清抿一口,享受的感叹道:“用封存的雪水煮出来的茶,味道还不错,琪琪尝尝?”
“好……”
燕司琪愣愣的点头。
总感觉今天的事情,跟国师脱不开干系。而她又不知道国师要做什么,但她清楚,无论国师做什么,不会伤害她就对了。
只这一点,就足够她纵然无知,却也无惧。
顺从的端起茶杯喝茶。
茶水清甜,唇齿留香,入口温热却并不腻人。
的确极品。
“琪琪今日所见,对皇上的表现还满意吗?”
国师突然开口说道。
温润的公子音,带了一丝丝蛊惑之意,竟有股子说不出的摄人心魄的力量。
对皇上的表现还满意吗?
是指燕德秋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找到她吗?
燕司琪没由来的心脏一紧。
“五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低头盯着指尖因晃动而起了波澜的茶水,明知故问道。
为什么?
为了让她安心。
可,为什么要让她安心?
她现在的表现,不够让他们放心满意吗?
只为了她那点小小的心结,就让忙于国事的九五之尊如此奔波?值得吗?
“琪琪觉得,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国师手指微凉,落在她脸颊上,将她耳畔那一缕秀发撩到耳后:“权势,钱财?寿命?亦或者爱情、亲情、友情?”
“每个人重要的东西都不一样,不好说。”
燕司琪愣愣的回道。
她不清楚国师想表达什么,因此不敢妄言。
“是啊,不好说。”
国师轻笑,眸光温润如水,柔意尽显宠溺:“旁人如何,五哥哥不知晓,也不想知晓。”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燕司琪,声音轻缓却郑重:“但对五哥哥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琪琪。”
“或许琪琪在五哥哥不知道的时候,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东西,但只要有五哥哥在一天,便会护琪琪周全。”
公子音似乎有些缥缈。
朦胧中。
燕司琪仿佛看到了跪在金銮殿前的国师。
那个向来一袭白衣,冷漠淡然高高在上的国师。
三步一跪,五步一叩首的从紫禁城门,一路行至金銮殿大殿之前。
那精致的眉眼中,带了丝血红,滔天的恨意都之藏在那双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敬的跪拜着即将成为新帝的许发云。
神侍不解的步步跟随,埋怨又轻蔑的质问他:“国师大人,我们的国破了!我们的皇上死了!您怎么可以向罪魁祸首俯首称臣!”
国师苍白又无力的动了下嘴角,却始终没有回话。
燕司琪心口揪的生疼,尽管国师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国师是为了保住那个愚蠢无助的原主,才会将高贵的头,磕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神侍气的浑身发颤,掌心里溢出的血迹染红了干净的白袍。
他说:“国师大人!您掌控着皇宫的命脉,现在只要您愿意,那个窃国贼即刻便会死无葬身之地!您不必受此羞辱的!”
“不可妄动。”
国师身形微顿,一个冷眼扫过去,警告的说道。
“国师大人!”
神侍还想说什么,可国师又一个头磕了下去。
直至见到身着锦袍,立于金銮殿前的许发云后,他才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臣子之礼:“臣见过吾皇陛下。”
许发云笑,目光轻蔑:“没想到堂堂国师,竟真的愿意卑微至此。”
“微臣愿意辅佐皇上登基,保佑国家气运。希望皇上言而有信,将公主还给微臣。”
国师垂眸,声音凉薄不带一丝感情。
‘叩!叩!叩!’
沉闷的木击声响起,燕司琪猛然回神。
眸中带泪,茫然中还带了丝愤怒和憎恨。
“琪琪看到了什么?”
国师温润的神情一愣,心脏微微发紧,这样的眼神……看到的东西要有多痛苦?
“五哥哥。”
燕司琪连忙垂下眼帘,避开国师的目光,沉声问道:“今天的一切,都是出自五哥哥之手,五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