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主与皇上素来亲近,因此可出入皇宫各处。公主从正殿出来,命奴婢去取物件儿,因此路过这座院落。”
绿衣跪下身行礼解释道:“奴婢听院中有异声,以为是哪位宫女姐姐不小心受了伤,便进去查看,谁知……”
说到这,她俏脸一红:“谁知竟撞见……奴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在出来时,皇上跟诸位大人便已经来了。”
在场宫女到不疑有他。
绿衣身为朝瑰公主的贴身侍女,经常跟随公主入宫,待她们这些宫女也都极好。
听闻绿衣是担心哪位宫女姐姐不小心受伤,才去查看,心中更是浮现一丝暖意。
在这偌大的皇宫,看似繁华,可却是最凉薄之地。
能有一人这般关心她们,当真是……
故此,不少宫女有些担忧绿衣。
虽然她是朝瑰公主的侍女,但到底只是侍女。
撞破主子这等腌臜事,只怕要被灭口的。
几位宫女互相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齐齐跪倒在地:“皇上,绿衣姐姐向来对奴婢等关照有加。”
言下之意,她会因担心宫女受伤而去查看,是在正常不过的。
许雪欣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婢女,竟都有人维护。
刚要说什么,便听到绿衣声音决绝,认真的抬头望着燕德秋说道:“皇上,南诏固伦公主怀疑我家公主。奴婢虽无错事,但出现在此,总会有不好的言论。”
燕德秋的心沉了沉。
纵然他不治罪绿衣,可有绿衣在这,总会被人拿来说闲话的。
“公主,奴婢伺候公主,没有功劳,反而给公主惹了一身麻烦。”
绿衣侧了侧身子,珍之重之的对燕司琪扣了几个响头:“奴婢能成为公主贴身婢女,得公主宠爱,已是祖上积德。如今虽无错,却也沾了一身腥,实在不适合再次后宫之主。”
说完,她深深的望着燕司琪。
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在灵魂里。
她先前只是公主府的粗使婢女,未曾与公主亲近,但也因能在公主身边伺候,所得月银救了一家老小。
而后她被管家提拔,成为公主贴身婢女。公主对她更是亲近有佳,就连她姐姐婚嫁时,公主还为其添妆。
她更是在管家口中得知,公主在为她和玲珑选夫婿,还备了嫁妆!
得主如此,便是死,也值得!
只是可惜,她本不想死,她还想在多伺候公主些时日。还想等日后公主嫁人生子,伺候小主子呢。
“奴婢愿以死,以示清白!来世奴婢还愿为奴为婢伺候公主,今生,便让奴婢用性命,洗脱公主清白!”
话音落下,绿衣视死如归的起身,飞快撞向旁侧的墙壁。
“拦住她!”
燕司琪心里一惊,厉声尖叫道:“拦下她!”
侍卫速度极快,在绿衣撞到墙壁之前,以身挡在她面前。
绿衣一头撞在那侍卫胸口,两人都没受重伤,却都受了些轻伤。
那侍卫胸口闷疼,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
而绿衣,光洁的额头上瞬间便黑紫一片。
燕司琪手脚冰凉,她飞快上前抓住绿衣的双肩,认真打量了一番,确认她并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公主……”
绿衣脸颊上挂了泪珠子。
’啪!‘
燕司琪抬手狠狠一巴掌,将绿衣抽的跌坐在地上。
变化来的太快,众人张目结舌。
如此忠心的奴婢,公主非但不奖赏,反而打了她耳光。
这是何意!
“公主息怒。”
绿衣规规矩矩的跪下,双手伏在地上,额头扣在手背上。
“谁准你这么做的?”
燕司琪气的浑身颤抖,感觉周身血液都在倒流,双手隐隐发麻,一双眼睛阴郁的盯着绿衣:“本公主问你,谁准你这么做的!”
众人错愕,做什么?寻死?
倘若别的人家,有这等只为证明主子清白,便愿意去死的奴婢,怕是要乐疯了。
可朝瑰公主非但不高兴,反而怒极了。
突然之间,众人似乎明白,为何绿衣这般忠心了。
有主子如此,便是以死尽忠,又有何惧?
“你是本公主的人,本公主不准你死,你便不准死!”
燕司琪在她面前蹲下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强行让她抬起头来:“说什么以死自证清白,狗屁!”
“本公主什么时候需要你这么做了?”
她到现在都在后怕。
穿越到这里之后,燕德秋等人对她的确极尽宠爱。
可真正每日陪着她的,却是绿衣和玲珑。
这两人比她大些,很会照顾人。
于旁人而言,兴许只是奴婢,但与她燕司琪而言,像朋友更像姐姐般的存在。
如今为什么狗屁的清白,要去死?
胡闹!
“绿衣,本公主要你记住,以后要像尊敬本公主一样,尊敬你自己的性命!”
燕司琪此刻顾不上旁的,直勾勾的盯着绿衣的眼睛:“本公主要你发誓,以后都不可如此莽撞!”
“否则,你那些亲近的家人、朋友,本公主统统送他们去死!”
众人皆是一惊。
这话说得委实残暴。
可……
却实在让人感动。
不少宫女偷偷红了眼睛。
倘若方才她们还不解,为何绿衣要如此护着一个纨绔的公主,如今,她们才算是明白了!
“公主慎言。”
太师皱眉,低声劝导。
此话虽感动极了,却也太有失身份。若被有心人加以利用,从此公主便又多了一个残暴的名号。
“慎言?”
燕司琪挑眉,勾唇冷笑看向太师:“南诏倒是规矩多,条条框框将人圈的像个人偶,却也没见固伦公主有多懂规矩。”
太师:“……”
不懂规矩的南诏固伦公主,许雪欣:“……”
众人:“……”
“绿衣,发誓。”
燕司琪怼完太师,死心眼的又看向绿衣。
绿衣一双眼,已经被泪水遮挡了视线,眼前公主的脸都是模糊的,却当真感觉踏实极了。
“奴婢发誓,奴婢定像爱护公主一样爱护自己的性命。”
她吸了吸鼻子,擦眼睛眼泪认真的竖起三根手指。
发完誓,她委委屈屈的撇了撇嘴角:“公主,奴婢不想死,奴婢还想照顾小主子呢,可是固伦公主咄咄逼人,奴婢实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