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了正事,李空青和乔枫开始唠家常。 叔侄俩阔别十多年,今日再见,有许多话要聊。 李空青从当年离开帝京,定居宁安后的平淡日常,一直讲到了家族遭遇变故,自己被迫走上西境战场。 一次次险象环生的危机,一场场刀光剑影的战役…… 乔枫听的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当年最巅峰的时期,恨不得亲自披甲挂帅,上阵杀敌。 同时,也愈发心疼和佩服自己这大侄子。 说起战争时,李空青一脸平静,语气云淡风轻,似乎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能在短短六年内,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成长为战功盖世的大夏将星,他究竟经历了多少苦难,乔枫想都不敢想! 聊着聊着,乔枫谈起了从前。 “啧啧,时间过得太快了。” 乔枫看着面前一身戎装,如山岳般巍峨的李空青,啧啧感叹不已。 “你小子,八岁那年还尿裤子呢,这一眨眼,都成战神了……” 他话音落下,一直在旁边静静聆听的蝉衣,陡然瞪大眼睛望向李空青。 美眸中,满是震撼! 在她的认知中,君上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没有半点瑕疵。 今天才知道,这个天神一般的男人,八岁竟然还尿裤子! 蝉衣想笑,可是又不敢,俏脸憋得通红。 “咳咳。” 李空青满头黑线,干咳两声,试图解释。 “那是因为那天喝了太多水,想小解的时候,裤腰带却打了死结,怎么都解不开……” “小子,别狡辩。” 乔枫开怀大笑:“你爹可是偷偷告诉过我,你八岁的时候还尿床呢!这也跟裤腰带解不开有关系?” 好吧,乔枫说的没错。 李空青神色有些尴尬,也带着些许不忿。 八岁那年,自己是尿过床没错,可也就那一次而已,结果被逮着说,太过分了! “别光说我啊叔,我爸也告诉过我,你之所以不娶老婆,是因为那方面不太行……” 乔枫瞬间涨红了脸,一瞪眼睛。 “放屁,你爹纯粹是血口喷人!老子咋不行了?” “想当年……” 叔侄两人聊着天,互相揭着短,气氛愈发融洽。 原本默不作声的蝉衣也被感染,成了最佳的吃瓜群众。 时不时,还会插几句嘴。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两人正聊得火热,乔枫让徒弟烧了一桌子好菜,干脆和李空青把酒言欢起来。 推杯换盏间,酒水一杯杯下肚。 两人都没刻意运转内劲去化解酒力,很快便都进入了微醺状态。 酒精作用下,真情更容易流露。 聊到李空青父母时,乔枫嚎啕大哭。 这个曾被武林尊为‘枪圣’的男人,在一夜之间成为废人,还忍受了数十年病痛的情况下,都没掉过一滴泪。 此刻,却是哭的眼泪鼻涕横流。 救了老兄弟一次,却没能救下第二次,这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李空青没有劝他,默默地喝着酒。 几倍烈酒下肚,他的眼眶也迅速泛红。 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这些年来,每每想到父母,李空青的心都会被悲伤所溢满。 他守护了国家山河无恙,却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 那种绝望、自责和无力,让他一度濒临崩溃边缘。 但他是战神,是人人敬畏的‘暴君’。 这个特殊的身份,注定他不能哭! 然而,此时此刻。 在最亲近的长辈面前,他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 不知不觉间,已到深夜十点。 酒桌上,一片杯盘狼藉。 乔枫早已喝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李空青也面红耳赤,醉眼朦胧。 仰头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他踉跄起身,将乔枫扶到了床上。 安顿好他,迈出房间的刹那。 夜风拂过。 李空青运转内劲,浑身一震,酒气瞬间一扫而空! 在吃饭之前,他已经换回了那身普通的黑衣黑裤。 此刻,又取出那黑色面具,缓缓戴上。 面具遮住脸庞的刹那,他的眼神重新恢复深邃与平静。 方才酒桌上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久等了。” 李空青看向门外的蝉衣,轻声道。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蝉衣受宠若惊,赶忙躬身。 “走吧,去天元区。” 李空青洒脱一笑:“找地方住,顺便照顾一下我发小的生意。” 蝉衣微怔。 “这座城市除了乔叔,还有个跟我一起长大的兄弟。” 李空青微笑解释道:“我俩是邻居,四岁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尿尿活泥巴玩了。” “幼儿园和小学,也一直都是同桌,直到我离开帝京。” 蝉衣眨了眨美眸,还是有些不解。 算起来,君上和他那兄弟也只在一起玩过六七年而已,而且还是懵懂的孩童时期。 就算有感情,能有多深? “很好奇,为何这么多年我还是对他念念不忘吧?” 李空青一边走,一边笑问道。 蝉衣赶忙点头。 “我当年的身份,是望族李家嫡系少爷,也算得上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可我的童年时期,却并没有真正的玩伴。” “周围的小孩子,都是带着大人寄予的某种目的接近我,我不屑,也不想跟这种人接触。” “唯独姜岑那小子。” 提起这个名字,李空青嘴角忍不住浮现一抹笑意,语气怀念。 “那小子只是个三流家族的子弟,与我的身份天差地别,可第一次见面,就把我狠狠揍了一顿。” “那他……该不会一直都不知道君上的身份吧?” 蝉衣好奇。 “不,揍了我的第二天就知道了。” 李空青的话,让蝉衣一愣:“然后呢?” “然后……他又把我揍了一顿。” 蝉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空青也哈哈大笑:“那小子,打小就是个刺头。” “不打不相识,那次之后,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后来我虽然被迫离开帝京,却也一直跟他保持着电话和网络联系。” “甚至在我进入军营后,每个月也会定时跟他互通书信。” 李空青微笑道。 蝉衣想起了什么,顿时瞪大了眼睛:“难道说……君上的那些信,都是写给他的?” 她追随李空青多年,是知道他有每个月写一封信的习惯的。 她一直都以为,那些信是君上写给家里人的家书。 可没想到……竟然是个男人? 蝉衣暗暗咋舌,神色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