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的时候吴怀是迟疑的。
如果宁晴将这件事告诉了顾景明,那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那电话中确实没表现出知道的样子,要不就是真的不知道,要不就是……假装不知道。
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们需要提防的东西更多。
“可以不去吗?”宁稚没想这么深,带着几分试探的问。
“不太行。”吴怀也在思考,“现在老爷子表现出他不知道顾总失忆的事情,如果我们直接挑明的话,或许他会直接借着这个理由将顾总手中的实权收回一部分。”
宁稚失望垂眸,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这次说什么都是要去的?”
“嗯……”
她微蹙着眉看着一直抱着她的顾淮州,止不住的抽了一口气,慢慢的拍着他的后背。
“乖点,先松开。”宁稚靠近了些,在他耳边低语安慰。
顾淮州耳尖冒出点红,却抱的更紧了些,“我不想放开,姐姐,我害怕。”
他这话语间多少带着一点表演的成分在,宁稚也能听出来一些。
但是她不敢单纯的往那方面去想,因为顾淮州表现出来的恐惧不像是假的。
“好了,现在没有人,你先将我松开,我口渴了想喝水。”
她温声细语的随便找了个理由,这才使得顾淮州松开了手。
“姐姐,你别离开我。”顾淮州松开她但是还抓着她的袖口,深邃的脸上浮现委屈表情时竟丝毫没有违和感。
“嗯,不离开你。”宁稚回答他的同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抿了一口后,宁稚倏然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淮州,三天之后我们一起去。”
“多调一些人提前过去,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重点排查一下安全问题。”宁稚将内心冒出来的想法说了出来,没有注意到顾淮州正直直的打量着她。
“是。”吴怀也有些懵,下意识的顺着宁稚的话说了下去。
他也是没有意识到宁稚下达命令的样子和顾淮州这么相似,当她说出这些的时候,似乎整个人都被蒙上了一层冰冷的气息。
“姐姐,我也想保护你。”顾淮州猛地出声,直接坐直了一些,看着吴怀:“去准备吧,三天之后我会过去的。”
本来还畏手畏脚看着很害怕的顾淮州突然变了样子,宁稚也有些惊讶。
吴怀点头应下,直接下去准备。
“怎么又愿意了?”宁稚放缓了语气,生怕会刺激到顾淮州让他伤心。
“看到姐姐这样为我打算,我心中不好受,我也想要为姐姐打算。”
顾淮州扭头看着她,眼神中多了几分的认真。
“我为你着想是应该的。”宁稚突然移开了视线,那一瞬间感觉到了顾淮州视线的灼热,让她想到了曾经的他。
“姐姐……”顾淮州像个不自信的小孩,低着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用啊?”
“没有。”宁稚又即刻打断他的话,将他扶了起来。
“但是呢,不管老爷子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到时候你都不能表现出异常,你得瞒着所有人。”
在游艇上的大部分的人都是见过顾淮州的,如果被察觉出来异样的话也会很容易引来轰动。
兴许顾老爷子就是想利用这一点拆穿顾淮州的现状,然后借此……
想到这,宁稚心中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她猛地攥紧了手,很是坚定的看着他。
“总之,我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尽可能的帮你规避掉麻烦。”
每次想到那些后果,宁稚的心中都会有另外一道声音传来:“这些都是因为我……”
她咬牙看着顾淮州,仍旧弄不清楚答案。
“姐姐,你怎么了?”顾淮州不懂她的情绪,满脸天真的看着她。
宁稚回过神来,说道:“没事,你放轻松就好,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
然而直到参加宴会的前一天,顾淮州突然改变了主意。
午夜,顾淮州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窗帘没拉上,外面的月光照射进来,让他得以看清楚身边的宁稚。
前几天,宁稚都是住在隔壁的。
但明天就是要去赴宴的时候,顾淮州便缠着她睡在这的。
“怎么了?”宁稚缓缓睁开了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才清醒。
她睡眠很浅,顾淮州起身的时候将她也给弄醒了。
“姐姐,我是不是将你吵醒了?”顾淮州低垂着眼眸,又有些自责,“抱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宁稚也坐了起来,脸上被窗外的光照的柔和,她声音也轻飘飘的:“怎么醒了?是不是害怕?”
“嗯……”顾淮州直接扑了过来,抱着她的时候心中还惊觉原来宁稚这样娇小。
“别害怕。”宁稚没有推开他,一下下的抚摸着他的后背给予安慰。
这三天的时间内,她也越来越变得平和,和顾淮州相处的更加自然。
“姐姐,要不然明天你就别去了。”顾淮州松开了她,眼神中写着几分认真。
“怎么了?”宁稚多了抹疑惑和惊诧。
“我感觉明天会很危险,我不想姐姐跟着我冒险。”他眼睛红红的:“爷爷很不喜欢我,但你也说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他,可我仍然不能放任你跟着我一起冒险。”
寂静的黑夜中,宁稚觉得自己被软绵绵砸了一拳,愣了好几秒。
随后,她听到自己微弱的叹息声。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得跟着你一起去。”
她留在顾淮州的身边的初衷就是护着他,如果明天也有顾景明参与的话,她总觉得自己可以阻止他。
尽管……她看到顾景明会更加失望,但她不能让顾淮州再遇险。
“没关系的,你留在这边,将吴怀也留给你,只要看着你好好的……”
“闭嘴。”宁稚直接打断了顾淮州的话:“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依你。”
顾淮州默默闭上了嘴巴。
宁稚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背上,又慢慢收紧与他十指相扣,“你最好给我记着,我跟着你保护你是真的担心和为你好,等你以后恢复记忆,看在今天这情分都得对我客气一些明白吗?”
“姐姐,我怎么舍得讨厌你呢?”顾淮州急了,眼圈也跟着微微泛红:“你总是说我很讨厌你,但是我心中完全不这样认为,以后我也会对你好。”
宁稚直接将他按了回去,“睡觉吧,别说这些话了。”
顾淮州还是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会说的这样轻松。
不过她也不需要跟他争辩这件事,本来就是不争的事实。
她现在做这些也算是为以后的自己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