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稚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宁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刘荷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还帮宁稚拍了拍她的身后。
“没事。”宁稚咬牙切齿说道,扭头就往楼房的位置走,只留下冰冷两个字:“回去。”
顾淮州见状立刻就慌了,连忙对着刘荷说道:“快将我也推过去。”
刘荷连忙将顾淮州推过去,跟在宁稚的屁股后面。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淮州语气中没有委屈,细听竟然能从语气中听出些喜色。
宁稚走的更快,用行动告诉顾淮州并不是很想理他。
“姐姐……”顾淮州这才真的觉得委屈。
后面推着他的刘荷使出了全部的力气跟上宁稚,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宁小姐,您慢一些!我跟不上了!”刘荷忍不住的喊出了声音。
走在前面的宁稚步伐迈的更快了些,压根就不去理会后面的声音。
她脸颊罕见的红了,脑海中一遍遍的重放着刚刚的场景。
心中更觉得烦躁,宁稚甚至觉得自己也开始变得不可理喻。
先一步到了病房,她拿着换洗衣服就将自己关进浴室洗漱。
顾淮州在病房里没看到她的身影,立刻就急了。
“姐姐,姐姐呢?她是不是不要我了?”顾淮州立刻带上了哭腔,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往四周看去。
刘荷内心惊愕着,听到了浴室内传来的水声,扣了扣浴室的门。
“宁小姐,您在里面吗?”
听到宁稚的回答之后,顾淮州才跟着松了口气。
他听着水声立刻想到了什么,深邃的脸探出了一抹红,说道:“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好。”刘荷将他推到桌子前随后离开了房间,并且贴心关上了门。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顾淮州数着秒过着。
一会,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顾淮州全身紧绷的看着那个方向。
又过了几分钟,门才咔嚓一声被打开。
顾淮州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脸颊更加滚烫,声音也结结巴巴:“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宁稚将头发都放到了一边,微微歪着头擦拭着,根本就没有看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姐姐,我也想洗澡。”
顾淮州的话极其的突兀,宁稚擦着头发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迅速恢复平静,“伤口不能碰水。”
“但是不洗澡我难受。”顾淮州眼巴巴的看着她,“你照顾我好不好?”
宁稚就差将无语写在脸上,说道:“那你等一下,我喊吴怀过来。”
“姐姐等下!”顾淮州见她转身,连忙出声喊住了她。
宁稚回头看向他,“不是难受吗?”
她怀疑顾淮州就是故意的,只是想要捉弄她罢了。
顾淮州看着她身上宽松的衣服,以及被打湿了的衣领,偏移了视线:“你还是再穿件外套出去吧。”
宁稚微愣,低头看到领口处被头发打湿,薄纱材质的衣服变得透明,还贴在皮肤上……
宁稚猛地转身,说道:“我要回去拿几件衣服来。”
这些都是刘荷帮她准备的,原本还没觉得有啥,被顾淮州一提醒她就觉得极其不自在。
“姐姐,你还是快将头发吹干吧,别着凉了。”顾淮州声音明显弱了些。
宁稚重新进了卫生间,乖乖的将头发吹干,又将衣服吹干才走了出来。
“睡觉了。”
她直接躺在床上,说道:“现在可以喊吴怀进来了吧?”
顾淮州低头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自己,眉头瞬间拢了起来,“姐姐,我还在这呢……”
“我知道啊。”宁稚说着便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吴怀的号码。
不到半分钟,吴怀就带着人走了进来。
“要休息了。”宁稚说完就闭上了嘴巴,转身面向另一侧。
顾淮州小脸上带着几分倔强,但还是被吴怀放到了床上。
“会有人守在门外,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直接喊一声就好。”
吴怀很恭敬的离开,还顺便将灯关了起来。
黑暗来袭,宁稚这才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睛。
顾淮州意外的很听话,没有闹腾。
正觉得满意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摩擦被子的声音。
起初宁稚以为是她的错觉,随后她又听到了几声喘息。
“怎么了?”宁稚坐了起来,借着月光看向旁边的床。
只能瞧见顾淮州缩成了一团,还在颤抖着。
“顾淮州?”宁稚抬高了些声音。
没有得到回应。
她伸手将灯打开,更清楚的看到了顾淮州。
他已经将自己完全塞进了被窝,颤抖的更明显。
心中被刺痛一瞬,宁稚立刻下床来到了他的身边,“淮州,是不是觉得害怕?”
这只是她的猜测,关灯之后顾淮州实在安静的太可疑,再加上他现在的样子,宁稚心中多了几分的担忧。
“姐姐。”顾淮州这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眼角刚好酝酿出眼泪。
他猛地扑了过来,也不顾身上的伤口,“姐姐,我害怕。”
顾淮州只想要抱住眼前的一切,身体还在轻微颤抖着。
“怕黑吗?”宁稚情不自禁的安抚着他,声音也跟着放柔了一些。
顾淮州和她想的完全不同,他的小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
“嗯,怕黑,有坏人。”
顾淮州已经不能完全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面蹦。
宁稚微蹙着眉,说道:“是顾家的人对你做了什么吗?”
这几个词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再加上顾淮州之前表现出来的模样,宁稚也基本可以确定了。
“嗯,他们想要抓走我,想要将我扔出去。”顾淮州更往她的怀中缩了缩,抬起头看她:“不关灯好不好?”
宁稚看着他委屈的表情,随后点了点头,“不关灯,没有人会来抓走你。”
她摸了摸顾淮州的头,将他的胳膊一点点扒开,重新让他躺了回去。